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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柠偶尔会在忙里抽闲的时候去心胸外科找盛江年，哪怕只是几分钟。

她向柳笑打趣；“护士妹妹们太好看了，加上之前说了些玩笑话，现在可害怕她们把盛江年给抢走了。”

“打脸不？真香不？”柳笑问。

沈柠想了想，的确，人都是逃不过真香定律的。

那天盛江年手术结束得早，早早回到了值班室，准备换身衣服和沈柠去约会。谁知道沈柠更加迫不及待，朝着值班室这儿扑着过来。

盛江年站在门口，突然脑子短路，没想过怎么回应。

沈柠几乎是撞着盛江年的胸口跌进他怀里了，双手正打算环住他的腰部，却被盛江年拉开，他还一丝嫌弃地推开了沈柠的手。

她有点懵，是做错什么了么？

只听盛江年说：“别抱，衣服脏。”

说罢嫌弃的眼神还在白大褂上游走了一番。

“不脏啊。”沈柠接过话，笑着朝盛江年摇摇头。

“脱了再抱。”

沈柠语塞。

“你有洁癖吗？”沈柠问，“那幸好是心胸外，要是牙科或者肛肠科，你岂不自毁前程？”

“所以我不会选这些科。”盛江年底气十足。

“有些人怎么这么有能耐？”沈柠假装不齿。

交往习惯以后，她反而发现盛江年其实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男孩子，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尽管优秀，尽管好看，但归根结底，他是平凡的，喜怒哀乐、柴米油盐。

以前觉得他是神祗，觉得没有人配得上他，觉得要很努力地去追赶才能稍微看到一点儿希望。

但现在好像习惯了在吹彩虹屁之余，更多得是嫌弃。嫌弃他的洁癖，嫌弃他的醋劲，嫌弃他的忙碌。

嫌弃归嫌弃，无非是白开水生活里一丁点辣味。只多欢乐和刺激，而无厌倦与疲惫。

盛江年的不对劲表现地很明显……

比如葛为向沈柠吐槽，他要过生日，往年盛江年都会问他要什么然后帮他买。

今年，盛江年告诉葛为：“不差这一年生日。”

“他这是什么意思？今年不送了？”葛为问沈柠。

沈柠懵。男生间也这样么？

于是沈柠问盛江年；“为什么今年不送了？是你们有什么矛盾吗？”

盛江年略微皱眉。

这让沈柠觉得，盛江年在烦恼，而且不好说，他也不会说。

“没有矛盾。”

“那不应该啊。”沈柠想不通。

盛江年看上去也不像和葛为闹矛盾，为什么突然不买生日礼物。

于是她又去问葛为：“你往年让他买什么？”

“高达，鞋子，游戏皮肤这些……”葛为回答。

沈柠更加不解了，这些对盛江年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啊。

“而且江年最近很抠门。”葛为再次对沈柠吐槽。

沈柠点点头，这倒是有目共睹的。

两天前一位知名钢琴家来开音乐会，是个很难得的机会，毕竟这位外国钢琴家很少来内地来北城。沈柠问盛江年想不想去看，如果不想的话，她就和杨沁去看了。

盛江年想了想，问了句：“票价多少？”

“400到1800吧。”沈柠回答，“我想买1200的内场。400在看台，太远了，都看不到钢琴家的脸。”

“你去吧。”

换做往常，盛江年不但会去，甚至会替她买票。但这次没有。

尽管感情里涉及到钱财会有点儿尴尬，但沈柠喜欢aa，今天盛江年请了一餐饭，下次就换沈柠请，盛江年送一个礼物，沈柠也会回一个，至于看电影什么的，电影票价低，也就算了，但是话剧音乐会这类，沈柠选择aa。

这点盛江年是知道的。

“你陪我嘛。”沈柠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在撒娇。

“我……”

“我出钱好嘛。”沈柠问。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沈柠追问，“你明明也喜欢这个钢琴家的，而且你还会弹钢琴。”

“你要想听我也可以弹给你听。”盛江年回答。

沈柠气鼓鼓地走了。

而葛为告诉沈柠的是，往常他们仨去吃饭或者在医院值班室点外卖，盛江年都比较大方，但这几天，他一次钱也没付过。

也不点海鲜了。

沈柠突然意识到，会不会他父母知道他们的事情，但是反对了，所以断了盛江年的生活费？

那也不应该啊，盛江年每个月的补贴，项目的补贴，以及各种奖学金和荣誉奖金，甚至以前攒的钱，他怎么可能穷到海鲜都吃不起？

不安，但又不好开口。

生怕一开口就又是一个天打雷劈的消息。

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给沈植打了个电话。

二人在一起的事情这次没有瞒着沈植裴芳了。过去沈柠藏着掖着生怕沈植会说漏或者告密，但上次她和盛江年一起去了海城这件事，沈植是一次都没向盛家沈家提过。

这事也是她和盛江年商量的。

沈柠问过盛江年，“我们在一起的事情，有必要告诉裴芳沈植吗。”

“你觉得和他们关系怎么样，去掉你和沈植是堂兄妹这层关系。”

“很好啊，裴芳和我从小玩到大的，而且人可爱善良。沈植嘛，虽然皮了点，还有点笨，但是心很好，只有他能欺负我，绝不允许别人欺负我。”沈柠回想，觉得自己也还是很幸福的。

“那你放心的话，为什么要瞒着他们呢。”

这句话倒是让沈柠回想起上次和宋临夏在家里的争执，如果当时沈植早知道的话，他会不会解围呢，事情会不会没有那么尴尬那么糟糕。

沈柠点点头，换了头像，也告诉了沈植和裴芳。

“怎么了？”沈植被沈柠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整懵了。

“你去问盛江年借钱。”沈柠告诉沈植，“别说是我让你借的。”

“我无缘无故地向他借什么钱？”沈植问沈柠，“我怎么说啊？而且我又不缺钱。问他借钱显得我很穷一样？”

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我不是真的让你借钱，就……就是让你去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破产了！”

沈植大惊，“没有吧，二舅是市长二舅妈教授，两人好好的，这有什么破产？”

“总之……和你说不明白，但你去问盛江年借钱就对了。你看看能不能借到。”

沈植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

打给盛江年以后，沈植支支吾吾地说：“江年，能不能借我两千。”

“怎么了？”盛江年问。

“没钱了，想买双鞋。”沈植没想到，自己的谎，竟然都是为盛江年沈柠而说。

“买一双鞋2000吗？”盛江年问，“沈植，没鞋可以问小姑要。”

“哎呀，她就是不同意呀，我才来找你。”

“我没钱借你。”

“你是不愿意借还是没钱借？”沈植问。

盛江年心里明白了。他笑，“我不愿意借。”

“哎你这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嘛！”

“沈植，到底是为了妹妹放弃了哥哥啊。”盛江年挂了电话。

当沈植把这句话转告给沈柠时，沈柠差点没在宿舍里哭出来。

是啊是啊，为什么要和盛江年斗智斗勇呢，还派了这么个猪队友去斗，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还没亲自上场呢就先被盛江年ko了。

“那你给我个解释吧。”沈柠只好硬着头皮，故意英姿飒爽神采奕奕地昂首挺胸，双手叉腰，盘问盛江年。

“嗯，刚在一起没多久，就想要开始管账了？”他觉得沈柠好可爱，弯下腰来，故意把头凑近了她。

沈柠吃了一惊，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公共场合呢，你干嘛！”沈柠说罢故作气势仍在，耍脾气似的推了他一把。

盛江年笑。“管账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以后也是分内之事。”

又说：“你不用担心，小事情，很快就好了。”

“这么说，真的没钱了？”沈柠问。

盛江年皱眉，不甘心似的，点点头。

沈柠心中吐槽，不就是没钱了嘛，至于藏着掖着，好像多丢脸一样。

“那你的钱都去哪儿了？还是有什么事？”沈柠依旧保持着她强大的好奇心。

“没什么……”他不愿说。

他怕说出来吓死沈柠。

“我就不明白了，你能藏着掖着什么？”沈柠有点儿生气。

“你过两天回家了吗？”盛江年岔开话题，不能再提这件事了，否则估计要吵架了。

“嗯。”沈柠赌气似的点点头。

“那我那天调个班，送你去车站。”盛江年说，“医院还要轮班到二十六，我要到二十七估计才能回家。”

说罢他打了个哈欠，沈柠看着他，疲惫极了。

也是，他都这么忙了，还要分心到你身上，就不要找他吵了吧。

“最近都还顺利吗？”沈柠问。

“有个老爷爷，状况不是特别好。”盛江年回答，“最近一直在观察，提心吊胆的，主任和专家开了好几次会诊了。”

沈柠点点头，每次盛江年说起这些都格外风轻云淡，以至于她甚至觉得，盛江年是否很冷血。

但想想，不是。盛江年从来不冷血。

他只是，假装很坚强。

“你回家后，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他恨不放心沈柠似的。

“好。”

她希望今年的这个年能过的风轻云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