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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盛江年把沈柠送回了车站，然后打了个电话让沈植在苏市接沈柠。

沈植骂骂咧咧地接过沈柠的行李箱，说道：“真是，谈个恋爱，你这么娇气了？二哥还让我去接你？”

沈柠无语。

在宿舍里，盛江年收到了沈柠的消息，已经回到家了。

“江年，你们科室今年放的早啊。”葛为感慨，“陆胜川虽说平时考核啥的严格得很，但是放假还真是阔绰啊。”

“对啊，你不是今天也放假了吗？怎么不和沈柠一起回去？”梁远不解。

“这事你们别告诉沈柠。”盛江年说，“我留到27号。”

“干啥？你最近就变得很奇奇怪怪，连沈柠妹妹也这么说。”葛为告诉盛江年。

“是吗？”盛江年反问。

突然寝室里就没了声音。

回到家中后，徐芬和沈平都放假了，三人反正平时也没什么话说，沈柠干脆就回了房间。

徐芬帮她收拾房间，顺便问了句：“听说沈树交女朋友了？”

“嗯。”沈柠回答。

“那女孩子怎么样？”

“还好。”

“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是在读研，但是也要交个男朋友了。”徐芬玩笑说，“你那个同学，叫王什么，她妈妈和我一个厂子的，前些日子说孩子都出生了。”

沈柠的脑子里飞速地旋转着，想着这个同学叫什么名字。但也忘记了，没想到，初中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走走散散，她一点儿也不清楚情况了。

她又想了想，想到了盛江年，他可真忙，她发了消息，他一点没回。

沈柠的疑心越来越重起来。

难道盛江年另有新欢？还是有什么瞒着她？现在她回来了，两个人反而更不好解决问题了。

“沈柠，我说的你听到没有？”徐芬把走神的沈柠拉回来。“是时候找个男朋友了。”

沈柠点点头，并不以为意。

她已经交了个男朋友啊，只是不敢说而已。

当天晚上，沈柠和父母就搬回了爷爷家，准备过年。这时候大家都聚一起了。

其实沈柠很珍惜家庭，是喜欢热闹的女生，也喜欢温馨的氛围和一切温柔的事物。但是独独在此时，三个小家庭加上爷爷在一起，她总觉得不自在。

后来沈柠知道了，不自在是因为沈成一家。

沈成总是要把别人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踩在脚下，总是要高高在上，才开心。

比如亲妹妹沈晴一家的变故，他一边怒气冲冲地要去揍赵姓姑父，一边又和别人说着风凉话，说自己的这个妹妹，平时没什么本事，男人也管不住。后来沈树中考高考落败，沈成更是一直把沈树踩在脚底下。

人真是太双标了，同样是专科，沈桃就是优秀的，可能是全世界最好的专科学校，而到了沈树这里，就一无是处一点儿也不体面，大概是全世界最差的专科学校。

而当人们抛下一切可能的体面和身份，剩下血液与骨肉。这时候他能想起来，其实他们是有着一样血肉的人么？

“来，我们祝沈桃，今年考上编制。”沈成率先说，“不容易啊，我们家终于有一个走上了体制内的工作，体面。”

全家都在替沈桃开心，考了三四年，终于考上了。

“沈桃率先开了个好头，后面的弟弟妹妹都要赶上。”沈平附和着。

徐芬悄悄踩他一脚。

开什么好头？她开了个考专科的好头吧，然后啃老三四年才考了个编制，这能学？

沈平禁声。

“沈植考研也要出分了吧？”徐芬问，“听说往北城考呢？”

徐芬已经在心里嘲笑了不知道多少次。

沈植点点头，闷不做声。

“不管怎样，沈植都尽力了。”沈成喝了点小酒，继续又夸张起来，“研究生嘛，不都就那样，水水的，到时候他要是缺了那么一点，我就去找个关系，找个人。”

说罢，沈成又看着沈平说：“别的不行，我不会让沈植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我这么努力就是给儿女铺路，创造条件的。”

赤裸裸的嘲讽。

沈柠的嘴角轻扯了一下，扫了眼沈平。

沈平果真有点低下了头。

沈柠想不明白，其实她所做的一切，往大的说是为了自己好，为了自己有一个光明体面的前程，而往小里说，不过是为了父母不再仰人鼻息，也可供他们拿出吹嘘或者保护自己脸面的资本。

但沈平这样傲的一个人，竟然竭尽可能地在自己的哥哥面前低头，哪怕他的亲女儿已经甩了沈桃沈植一大截了。

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沈柠真的黔驴技穷了。

“俗话不是说，一桶水不响半桶水晃荡。”徐芬说，“到哪儿，不管一个人还是什么家庭背景，有真才实学都不怕。大哥说找这找那的，我们沈柠不就是一个人拿了保研名额，去了北城大学的嘛，男孩子，当然会比沈柠这个丫头更强，你急什么呢，沈植当然可以。”

沈植被说得更加抬不起头。

盛华霜听着这话就不舒服了，便就来了句：“那是，沈植再怎么差，就算是考不上，不也是老沈家唯一香火。沈柠再怎么厉害，以后生孩子总不姓沈吧。不是笑话嘛，再说，女孩子书读多了，倒也不好。”

“大嫂这话，”徐芬笑，“说的好像还在封建时代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考古呢。”

爷爷及时让二人打住，“吃饭就吃饭，你们还唱起戏来着！”

沈柠和沈植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都在很为难。

“听说沈树找了女朋友了？”沈成只好把话题引到别处。

“哇，沈树你比我还快啊。”沈桃吃惊。

沈树略显尴尬。点了点头。

“怎么样？”沈桃问，“在哪儿工作，工资什么的可还行？”

“她还没有工作。”沈树突然明白沈柠为什么在这个家待不下去，因为他们永远见不得你好，总要比着你，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你。

她看你是一个专科，那在她的观念里，你只配找同等的甚至更差的对象。

当然，他们的口舌也只允许你找更差的对象。

他突然不想说下去。

“还不稳定，没什么好了解的。”沈树回答。

沈柠微楞了一下。

但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地扒拉了一口饭，顺便瞥了沈树一眼。

沈晴也直点头说是。

“要是也大专毕业了还找不到工作。八成是眼高手低，这样的女生以后就是拖油瓶啊沈树。”盛华霜语重心长。

沈树点点头，说知道了。

晚上沈晴在洗碗的时候，沈树帮她一起洗，二人正谈到了陈婉婉。

“你说说你，男子汉，怎么敢做不敢当？”沈晴望着这个儿子，心里五味杂陈，自从离婚后，原本生龙活虎的儿子似乎一下子变得畏首畏尾小心翼翼的，“你喜欢的那个姑娘，你怎么就不敢对家里人说？”

“我自己都不敢说她是我女朋友。”

碰巧沈柠进了厨房，带着两个空水瓶。“小姑，我妈妈还有大妈要开水。”

打水的时候，沈树说：“你继续说吧，沈柠认识她，也知道我们的事。”

“沈树，我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你怎么去给那个女孩子安全感？”沈晴开口问。

沈柠突然手抖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彼此都没有安全感。”沈树说，“而且，哪些人可以说哪些人不能说，判断清楚了，其实是在保护她。”

沈柠突然想到了宋临夏，何尝不是呢？宋临夏也不知道沈柠家里不能说这样的事。

比如沈柠和盛江年，比如沈树和陈婉婉。

其实在别人看来，她和盛江年很登对。在别人看来，沈树和陈婉婉都很勇敢。

只要是真爱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弄得很复杂呢。

“可是你也看到了，大舅妈上来就觉得是个专科的。”沈树又接着说，“如果我说我对象本硕北城大学，她会怎么说。”

沈柠想了想，沈树考虑地有道理。

“她会对内对外嘲笑，沈树癞蛤蟆在吃天鹅肉呢，一个专科，倒插门吧。”沈树说。

沈晴叹了口气，“沈树，既然你这么懂事，你为什么还要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你们本来也就不合适。”

两瓶水打满，沈柠转身要走。

“沈柠，那个女生到底在想什么？”沈晴又问沈柠，“她到底是想玩玩还是想怎么样？你们一点都不和我说，我心里一点谱子都没有。”

沈柠转身看着沈树，沈树一脸茫然。

“她，我不清楚。”沈柠逃走。

晚上的时候她翻来覆去，觉得对不起沈树。

但她也不能给姑姑一个准信，陈婉婉到底在想什么，其实她一点都不清楚。

盛江年突然发消息问沈柠：“你喜欢什么基调作为房间布置？”

“粉。”

盛江年心累。

“问这个干嘛？”

“打听你的兴趣。”

“真无聊。”沈柠回复，“今天医院不忙吗？”

“不忙。”

沈柠疑惑，他不是医院挺忙的所以才回不来么？

葛为发了条朋友圈，表示心胸外和肿瘤科都回去了而他耳鼻喉竟然还在熬夜奋战。

沈柠的第一反应——盛江年撒谎了。

她的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崩溃，想哭。

他为什么要骗她呢。

还是他已经厌倦了？

盛江年发来消息，问沈柠：“在家还好吗？是在爷爷家还是在自己家？”

沈柠看到后，关了手机。

盛江年突然纳闷，沈柠怎么不回了。

沈树坐在天井里看星星，沈柠平复情绪后下楼，端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

问：“如果男生对女朋友说谎，并且有事瞒着女生，这说明了什么？”

沈树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柠，小声地问：“盛江年？他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都觉得他不像。”沈柠说，“可是证据确凿。”

盛江年也没有多想，继续做着他的事情。

葛为问：“江年你还回宿舍不？”

盛江年回了句，晚点回。

“正好晚上带点宵夜回来，我还在医院，12点回，你给我带点吃的。”

“没钱，自己买。”盛江年冷冷回复。

葛为以为自己倒夜班倒得眼瞎了，盛江年没钱？盛江年让他自己买？

他不禁向沈柠吐槽盛江年的抠搜。

只见沈柠回了句：“你想吃什么，我点。”

沈柠再次痛恨起盛江年。他就是个骗子！

沈树无辜，看着咬牙切齿的沈柠，心想着，如果现在她的面前是盛江年的话，那可能就死无全尸了吧。

不过，他为什么要骗着瞒着沈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