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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点头说：“院长妈妈养育他十五年，尽心尽力给他教育，给他吃住，教他做人，这是恩情，无以为报的恩情。张奇一家人却毁掉了他的恩人，他过不去心里的坎，又报案无门，只能自己动手——有一种童年痛失所有，又突然得到爱的人，他们心里是有奉献性的，为了对自己好的人，什么都可以不要。”

莫角笑了声，往后靠了靠看向法庭中央唇枪舌战的正反律师，嘲讽的说：“那他就可以杀害别人了？方队长夫妻对他没有恩情吗？高凯明对他没有恩情吗？”

“先来后到。”梅子看向莫角说，“所以我把‘冷静’放在了‘重感情’前面，这种人心里其实就是有不健康的地方在，他们的这个‘冷静’更多的是‘冷漠’。他会把一切人分三六九等，谁排在谁前面，谁是更重要的，谁可以被舍弃……”

顿了顿之后，梅子继续说：“可能，方队长跟他那位更重要的人比起来，是可以被舍弃的。”

高婧还没来得及回神，耳边就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她扭头看向方树见，他手下的扶手被掰断了一小片挡板，断裂处的倒刺插在他手掌，有血液顺着倒刺滴落。

“你干什么——”高婧低声喝了句，拽过他的包翻出纸巾和绑带，这些原本是他为她准备，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现在却是他在用。

“你说我不爱惜自己，你也没多爱惜自己。”高婧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梅子有几把刷子，她说的话你也非得往心里去？”

一旁梅子嘟囔：“真是的，我最近进步神速好吗。”

“你可闭嘴吧。”秦羽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做点什么，但很快又发现没什么需要她做的，心情忍不住更烦躁。

“三角恋真是苦害人。”梅子吐舌不想说话了。

方树见接过高婧手上的绷带，缠好伤口后看向梅子，这段时间没有修剪的额发遮住了他一半的眼，显得格外阴沉：“继续说。”

可……可怕！

梅子不着痕迹往外挪了挪，含糊的说：“我瞎扯的，你知道我是半路出家……”

“你说你的，信不信由我们。”高婧握住方树见的手，轻轻的摩擦着他紧绷的手腕经脉，带着安抚的意味。

“其实觉得奇怪的就是高叔叔和张顺的案子。”梅子想了想说，“时隔多年，按照之后翟青田的人生轨迹来说，他是时刻准备着被逮捕或是死于非命的，无论是财产还是企业，他统统做好了转交的计划，而且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和谁发展感情——这样的人，不该再为了什么而杀人了。”

他更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心如死灰一般的迟暮之人。

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所以你的意思是，谁杀了高凯明，嫁祸给翟青田？”秦科摇头，“谁会杀高凯明呢。”

梅子其实想说，有一条不太正规的路线可供参考，似乎是叫什么圆心论，也就是说，无论什么事情，绕来绕去，必须跟圆心有关系。

代入这件事来说，就是无论是谁死去，是谁杀的，都跟翟青田有关系，以此推论的话，就只有是张顺杀了高凯明，才会说得通。

但问题是，张顺无缘无故杀高凯明做什么？他跟高凯明，是一条船上的人啊。

“我爸爸在查到翟青田被收养前是天使孤儿院的人之后，没有去找陈雅，而是继续查了些什么事情，之后才去找陈雅，再后来就是车祸事故。”高婧顺着理了一遍，“他那之后去查的事情，才是导致他死亡的事情。”

“莫非是孤儿院的档案？譬如当年院长妈妈的惨死却被按照自然死亡处理那事？”梅子接话道。

莫角皱着眉摇头：“不可能，孤儿院当年的案子不是说误会吗？能查出什么？”

“什么惨死什么档案？”张清好奇极了。

跟不了解案情的人聊起天来真是格格不入。

苏展和看了莫角一眼，别开眼继续听庭审，没有搭话的意思。

“误会？”梅子嗤了声，“当年院长妈妈要不是张奇老婆杀的，我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玩！”

“怎么能说把头拧下来这种话，你知道颈椎之间的连接多紧密吗？你知道头拧下来多可怕吗？”张清往旁边挪了挪，“都冷静一点吧。”

高婧没再听之后他俩斗嘴的话，转头看向方树见说：“什么样的人，才会不希望我爸爸顺着这条线查到院长妈妈死亡的真相呢？”

高凯明是个很会扯线索的人，一旦被他抓住线头，之后的一切他都能顺藤摸瓜拽出来。

所以知道翟青田其实是天使孤儿院的孩子之后，他肯定会查天使孤儿院，也就一定会注意到那明显的他杀案件。

这个时候，就更加不可能不查下去了，高凯明会想知道翟青田为什么杀方天乙夫妻，他也会想要搞清楚，张奇一家人的死，原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