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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和张顺没有关系？翟青田还有别的仇敌？

“我还是觉得跟张顺有关系。”高婧说，“如果和张顺没关系，为什么这个背后的人会在张顺死亡之后突然加快进度？为什么他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要我们看见张奇一家人？”

方树见也点头：“所以说，这个人肯定跟张家有关系，但奇怪的是，张顺的表哥和表姐都在国外，除此之外张家没有适龄人。”

“会不会是张顺的姑姑？”

“不像。如果是她，她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查案，为什么要迂回隐秘？”

高婧闻言问：“张顺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查案，为什么他要这么迂回隐秘？”

“我猜，是因为他既怕翟青田，又恨极了翟青田。”方树见垂眸说，“而且他觉得入狱对翟青田来说太便宜了，他的父亲被碎尸，母亲和哥哥死于非命，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在监狱度过余生，太便宜了。”

“……他想做什么？”

方树见沉吟：“要翟青田生不如死——或是别的。”

“但现在张顺已经死了。”

“所以那个人，继承了张顺的意愿。”

继承了张顺的意愿？

高婧思索了一会儿问：“你都查到了什么？”

“没什么，对于这个人的存在，我也只是猜测，没有任何的实证。”方树见耸肩说，“但翟青田的罪证，估计不多时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个人？”

“嗯，那个人。”

可他的目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方树见说。

高婧也没有更好的切入点，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都在等对方先说话，但又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好一会儿后，高婧突然站起来说：“我去开灯，完全看不清了。”

“嗯，开灯。”方树见抹了抹嘴角，迟疑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别的话都没说出口。

灯火照亮书房，墙上挂着的琉璃饰品闪耀着隐约的光泽，显得格外梦幻，这东西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来的了。

高婧看了它一会儿，突然说：“那是你送我的，是吗？”

方树见顺着高婧的视线看过去，笑着点了点头：“高二的时候在饰品店里看到，觉得很适合你。”

“适合我？”高婧笑着摇头，“我可没有喜欢这些小玩意的嗜好。”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

高婧摇头：“我不记得了。”

又沉默下来，气氛里凝结着淡淡的尴尬，大家都知道有些事情避不开，有些话题必须要涉及到。

如果还有诚意继续的话。

最后先开口的是方树见，他望向落地窗之外的万家灯火，平和的说：“我或许对张顺有一些感同身受。有些时候，我也觉得在监狱安度余生，对凶手来说太便宜了。”

“像秦克成？”高婧问他。

方树见没有惊讶高婧知道秦克成，像是高婧在等他说明白一样，他也在等高婧的质问。

他设想过无数的场面，或许压抑，或许低沉，或许歇斯底里，但绝没有这样平和随意的剖白。

像梦一样。

“对，像秦克成，又不仅仅是秦克成。”方树见笑着看她，眼里却冷淡，并没有愉悦情绪，“很多人，我都觉得他们没资格活在世上。”

“……这不是正确的想法，我们不是造物主，也没有资格评判别人有没有资格活在世上。”

方树见知道高婧会这么说，他了解高婧是什么样的人，她的骨子里都是清冽的正气，像方天乙，像高凯明。

于是方树见看向她说：“你知道秦克成做了什么吗？”

高婧知道，她看了档案，但又不知道，因为她只看了档案。

“他的养父母那么爱他，给他所有最好的，他在外面欠赌债，他们也替他还，他交了女朋友，打骂别人家的姑娘，最后因为那姑娘不愿意再给钱让他填赌债的窟窿，他就杀了她，一尸两命，那个流着他血液的几个月大胎儿都要挖出来。”

方树见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养父母发现之后，要他去自首，他怎么做的？把二十几年养育之恩的父母都给杀了——这种人，凭什么只需要无期徒刑？凭什么还要国家养他一生？”

“……这种人依然只是少数，我们不能只看得见他，而看不见别人。”高婧在他面前蹲下，“你知道，世事无奈，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

“所以我才会失控。”方树见往后仰了仰，用下目线望着高婧，“他接受审判的时候，竟然还在笑着，他知道我们没办法让他死刑，因为他有精神疾病。”

“可不可笑，就因为这个。”

高婧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中肯的说实话：“方方，我不仅是你的爱人，也是希望你一生都正义的家人。你知道为什么精神疾病总能挡掉许多死刑和重大审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