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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树见看向高婧，伸手将她眼角的湿润抹去：“我也想过很多不好的办法，想着一定不能让他跑了，不能让他置身事外，不能让他再伤害我们。”

“但每次我想着宁愿舍弃信仰，也要让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你的再三训斥，是拽住我的唯一绳索。所以我至今没有把自己脑子里想好的诱敌方案实施，也没有冒险跟他正面冲突。”

方树见在开解高婧：“无论原因有哪些，至少现在这个结果，还算是好的，是不是？”

不得不说，这话有用。

高婧已经平静了一些，只红着眼睛看他。

直到好一会儿后，方树见才温柔的抚摸过高婧的发顶，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比方树见更清楚高婧对待翟青田的真心，她会在看见什么的时候突然想起翟青田，然后眉眼带笑的提起他。

这是方树见都没有过的待遇。

他们十多年的感情，至少高婧没有在里面掺过假。

“陈雅说，我爸爸找到过她。”高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别开头说，“我爸爸……之后就出车祸了。”

陈雅亦正亦邪，像是知道翟青田所有的罪行，但却选择隐瞒，也像是不知道翟青田的罪行，但隐约猜出翟青田对不起一些人。

譬如高婧，譬如方树见。

“我们回家，翟青田说——我爸爸的笔记本在家里。”高婧的眼眶又湿润起来，“躺在我家里四年……我却还要凶手告诉我。”

方树见安抚似的握了握高婧的手，才开车往家里去。

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伤感，现在高婧只想要答案，想要证据，想要一锤定音的关键点。

其它的，没有那么重要。

她刻意的不去想要怎么面对妈妈，也刻意的不去想表象之下浮沉着的矛盾点。

至少现在不行。

***

高婧很轻易的就在盖着遮灰布的旧档案里找到那本青色的软牛皮本，跟方树见细心收藏的那个本子一个系列，只是颜色不同，来自少年时候最无忧无虑的高婧。

“我去给你倒杯水。”方树见揉了揉高婧的发顶，退出了书房。

这个时候，她或许需要自己一个人安静安静。

在这一片蝉鸣声中，高婧捧着牛皮本跪在地毯上僵坐了好一会儿。

她无数次在书房的来来去去中，见过这个封皮颜色艳丽的本子，她也记得这个本子属于爸爸，是她一齐分下去，一共四个人拥有的系列。

但她没想过打开看看。

她曾经在那么多个日子里，跟真相离得那么近，她却从没有想过打开这个本子看看。

从没有。

下午的阳光依然让人昏昏欲睡，高婧却觉得自己周身一片冷寂，像是跪在冰窟里，血液都几乎凝固。

孤独而悲伤。

方树见捧着放了糖的水重新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姿势和他离开前一样的高婧，对于这样的打击，他走在前，所以此时此刻高婧的感受，他尤其清楚。

也就是因此，他忍不住开口说：“或许你想加冰？”

在一片安静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格外清晰。

高婧刚刚抬头，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纳入其中。

她茫然的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暖意侵入自己的肌肤之间，随即耳边传来叹息：“算了，你得少喝点冰的，还是常温吧，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