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丝路文学网
丝路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督军公子大侦探 >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作者:蒙白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如此一来,这房子等于花了一千一百块,倒是比周边的院子都还要贵些。农可方是为了息事宁人,也只有打落门牙和血吞。

他原以为这就是结束了,没想到搬家那日,那租客竟然说房中家具,都是他的,要尽数搬走。

农可方气得几欲吐血,对范同乡道:“这家具当初不是说好连这院子一起卖的么?怎么又成了租客的?”

范同乡愁眉苦脸道:“恐又是那朋友说谎。”

租客讥嘲道:“你们把我扫地出门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贪我这几件破烂?乡下人就是没有眼界,算是我见识到了!”

范同乡请来那个居中说和之人脾气暴躁,听闻此言,起身破口大骂道:“你说谁是乡下人,农老爷何等身份,怎容你侮辱?”

那租客毫不相让,喝道:“什么老爷也是乡下人,这般小气抠索,做得我就说不得么?”

说和之人大怒,冲上前去在他胸口重重一推,租客立足未稳,向后倒去,通的撞在五斗橱的铁角上,当下就闷哼一声,软软倒地,翻起了白眼再不动弹。

范同乡心惊胆战上前一摸鼻息,拍腿大叫道:“不好!出人命啦!”

就这一撞,那租客竟是断了气,说和之人吓了一跳,像兔子一样转身就跑,拦都拦不住。租客的老婆孩子上期抱住尸体,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骂。农可方看得都呆了。

他只是来搬家,怎么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这边大喊大叫,早有人喊来了巡捕,问明事实,说是那主家的人动手,推死了租客。农可方有口难辩,只说自己与那说和之人根本不熟悉。

巡捕知他吃亏,上前又劝他:“这种事闹起来可大可小,若是家属咬定你一个教唆杀人,此事难以善了。你若能花钱堵上他们的嘴,这事也就罢了。”

农可方心慌意乱,手脚冰冷问道:“那不知该给多少钱?”

巡捕过去拉着家属问了问,回头道:“那边的意思是两千,这事就算作互殴而死,与你这主家无关。”

买房子才花了一千多,这一条人命又是两千,农可方这时候哪敢拒绝,便取了汇票,到银行取钱,给了家属钱,家属才将尸体抬走此事总算了结。

范同乡又来请罪,说自己还是看错了人,又给农可方添了麻烦。农可方这次看他厌憎,实在不欲再交往,言语间就冷漠了许多,范同乡识趣,便告辞离去,此后再无音讯。

这地方死过人,农可方觉得心里膈应,但不管怎么说花了这么多钱,总不至于将院子再低价卖了,便还是搬了进来,只把那五斗橱劈碎了生火,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搬过来之后,巡捕倒是时常上门,提点农可方道:“老先生,我看你是被这老乡骗了。那位老乡分明是与这原房主就有勾搭,甚至和这租客也是相识,故意诱使你买这房子,失了计较,才被人多坑了这么些钱。”

农可方恍然大悟,从此深恨范同乡,对那巡捕心怀感激,时常请他到家里吃饭。巡捕为人谦和,偶然来吃东西,也必带一点卤菜,两家倒是渐渐走近。

巡捕的娘子三十许人,姿容姣好,也随着巡捕来过农家两次做客,与农妻关系渐好,时常教她化妆、搭配之类,还带她去霞飞路逛百货商场,农妻也多次念叨感谢。

农可方本来觉得不错,老妻久处乡间,不适应大城市的生活,行事经常束手束脚不够大方。如今有这巡捕娘子带着,倒是显得年轻了许多,有几分摩登气息,夫妻生活也渐恩爱,农可方满意自己老当益壮,琢磨着是不是要在上海再生一个子嗣。

但后来便越来越不对了,农妻买衣服买化妆品首饰花钱越发大手大脚,家用渐渐经常不足,时不时会向农可方再要两次钱。农可方是端方的人,看了几次账本,发现妻子花钱过多,便委婉劝说又斥责了几次,农妻不敢再说。

此后几月相安无事,没想到有一天农妻随巡捕娘子出门,到晚上还没有回来。巡捕娘子心急慌忙来报信,说是农妻在牌局上输得太多,让农可方带上三千块去赎人。

农可方脑中嗡的一响,农家素来清白人家,耕读传家,虽然偶也小赌怡情,但不过亲戚之间的玩耍,哪有输赢这么大的?

麻将桌上输三千块,农可方连想都没有想过有这种可能性。

他气得须眉直竖,细问巡捕娘子,偏她又说不清楚,只说农妻因为手头拮据,心情烦闷,便去麻将馆玩了几手,初期运气甚好,赚了几十上百块,便大手大脚花了,甚为快活。此后便常常上桌,有输有赢,直到这个月下来手气变差,越输越多,不知不觉便欠账了好几千。

这三千是不是全部的帐,巡捕娘子也不知道,只说:“今日若不带三千去赎人,那边说要将嫂子卖入窑子接客……这可万万使不得!”

农家哪能出这样的丑闻?农可方气得七窍生烟,但也无法可想,巡捕出门执勤这时候也找不到人商量,便只好再去银行取了三千块,急急忙忙赶到麻将馆交钱赎人。

他想争辩几句,但满屋子凶神恶煞,又是他老婆输钱丢人在前,他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又怎么好意思多说话。只带着老妻回家,这才发作。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打麻将能输掉三千?这……这真是成何体统啊!”

一开始农妻由着她说,但挺多了牢骚,也终于忍不住掉泪反驳:“若不是你不舍得给我家用,我怎至于走上这条路?人家故意设了局让我跳,我这乡下女子哪里躲得过?再说你又比我好多少?当初买这房子还不是也赔了三千块,你还一直瞒着我,当我真不知么?”

买房子出过人命赔钱的事儿,农可方深以为耻,所以还真没与农妻说过。没想到这时候她到一口道破,农可方心中羞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自怨自艾。

这件事之后,农可方与巡捕也疏远了。巡捕曾上门致歉,说不该由着妻子带着嫂子出去玩乱了心性,至有此祸,农可方心中确实记恨,但面上也不好说,只淡淡的带过。

他其实心里觉得可能这去麻将馆的事,也是巡捕娘子有意安排,现在他瞧什么都觉得像骗子,只想躲在蜗牛壳中,安安稳稳地过他的小日子。

虽然来了没半年,就被坑了一大笔钱,但他好歹还有几万块积蓄,有正经报社工作收入,养家糊口不成问题,完全说得上是小康。

若是这么过下去,过个几年,等农虞华长大,他们家在上海稳住脚跟,或许就是普通的一个中产家庭。

只可惜,这时代的人们也不允许他岁月静好。

这一日农可方回家,却见妻子神色仓皇,他心中起疑,看房内竟然藏了个男人,不由勃然大怒,正要斥问妻子。那男人却大叫道:“农老先生不要误会,可还记得我么?”

农可方定睛细看,这人原来就是在这里打出人命的说和之人,不由咯噔一下。他衣衫褴褛看来逃亡的日子不好过。

“农先生,那日我仗义出手,不小心打死了那个刁民之后,全背了所有黑锅。巡捕到处在通缉我,我在上海呆不下去,逃到苏北过了几个月,实在苦不堪言,这才不得不回来,只求老先生收留。”

说和之人本就是帮会出身,一张利嘴,硬说自己是帮着农可方打人,暗暗扣着他要知恩图报。

谁要你仗义出手了!要不是你出手,我也不用赔两千块,农可方心中懊恼,又怕这人亡命之徒,嘴上不敢得罪,便干笑道:“兄弟说笑了,我有什么本事能收留你?我看巡捕追索的若紧,你还是早日远走高飞,免得惹上官司,反而不美。”

那人精神一振,挺直了腰道:“我也想要远走高飞,去南方投奔兄弟,只是囊中羞涩,连张火车票都买不起,这才厚颜前来。”

要钱就好办,农可方心中一松,从怀里摸出一张十块的钞票,想了想又添上一张,顺便也把零钱都拿了出来,塞到那人手中:“这些给你做盘缠,你赶紧去南方吧。”

那人一看钞票的数额,脸色突变,三角眼如毒蛇一般凸了出来,喝道:“农可方,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呢?就这点钱,想让何三爷跑路?你真当我火车票都买不起?”

农可方慌得一缩,连忙道:“不敢,不敢!”

他心中连连叫苦,这又是个凶神恶煞的,明明是他坑害了自己,为什么还得自己给他掏钱?越想到此处,他就越恨范同乡。

那人嘬了个牙花,嘿然道:“你给那家人赔了两千吧?那我也不要你多的,拿出一千块来,何三爷就不来烦你,从此路归路桥归桥,咱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你害得我赔了两千块人命钱,还想跟我要一千?农可方气得嘴唇只打哆嗦,回头看到老婆吓的惨白的脸,还有儿子一脸木然站在旁边,心中终究怂了下来,一千买个平安也就算了。

他老老实实从银行去取了钱交给那人,只求一夕安枕。

那人拿了钞票,吹个口哨,得意地扬长而去。

农可方又抱怨妻子:“你怎么让这样的人进家门?”

农妻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你和人家有这种关系,再说他是跳墙而入,手里还拿着刀子,叫我们怎么办?”

农可方无奈,只能苦笑摇头。

只希望这人再也不要出现。

可是事与愿违,还不到一个礼拜,农可方一身疲惫下班回家的时候,又见到这个男人坐在堂屋中,农妻战战兢兢立在下首。

“三爷花钱有点大,这一千块没够多久,不好意思只能再老叨扰老先生了。”

农可方眼前发黑。

要是让这人一直勒索下去,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农可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竟然买了这个房子,甚至起了要与这人同归于尽的冲动。

这时候他遇到了一个贵人。

日记看到这里,韩虞不由扼腕叹息,回头对周尔雅说:“从农老先生进上海开始,恐怕这些连环套都是一套接一套套好的,从一开始他露怯露财的时候,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始对他打主意,一开始是那位范同乡,然后是房主,然后是那租客,然后又是那说和之人,接着是巡捕,这简直是一环套一环,连一刻都不给人停歇。”

“那个租客是真死还是假死,我看也不确定!”

在韩虞旁观者的角度看来,这些人甚至有可能全部都是串通好的,随时准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不行另一个顶上,不把农老先生的余财榨干,誓不罢休。

“这还只是初级的。”

周尔雅面不改色,真正血淋淋的还在后面。

因为老先生欢欣鼓舞遇到的那个贵人,便是三湘商会的马伯瑞——他的另一个同乡,可能也是将他送上死路的同乡。

从开始到最后,农可方对他始终是信任的。

——不知道他临死前是否发现此人的残忍与恐怖,亦或者到死也未曾明了。

在后期的记述中,他在说马伯瑞的好处。

马伯瑞帮着农可方解决了一直勒索他的人,并为他介绍朋友和投资,让他在上海能够拓展交际圈,也扎下根基。

农可方觉得马伯瑞是真朋友。

“其实,就是在为坑他做准备吧。”

韩虞叹气。

他都有写不忍心再看下去。

农可方的投资有赚有赔,一开始赚的钱,也常常因为突然的变故而失去,但他其实还是一直信赖着马伯瑞。然后,他就遇到了巧舌如簧的顾冠中。

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直到最后,他还想要托妻献子,请马伯瑞照顾。

前面的情节他们已经知道,也可以预料得到,不过最后这部分……

周尔雅面色微变,仔细看着日记的最后部分,农可方语气凄惶,但仍然对世界抱着最后的信心。他讲最后一点财产交给妻子保管,然后让他带着儿子去投靠马伯瑞。

“这一点,农虞华可没提过。”

“如果是这样……”

他们敏锐地感觉到,在这最后的部分,可能就是农虞华一直隐藏的真相。而这也意味着他甚至有可能最恨的是马伯瑞,而不是顾冠中。

“在这一场设计里面,明显马伯瑞是主谋。那时候的顾冠中,还不是现在的顾冠中。”

韩虞这么猜测:“按这个推理来说,农虞华复仇的第一对象,应该是马伯瑞而不是顾冠中……”

周尔雅慢慢翻阅日记,忽然转头问韩虞:“从日记的记载来看,农父的仇人总共几个?你数了么?”

韩虞一愣,指名道姓说的比较多的,那是范同乡、卖房人、租客、巡捕、说和者,加上马伯瑞与顾冠中,正好是七人。

“如果马伯瑞自己说的没错,恐怕还要加上陈阿发的那个拜把兄弟王四。”

周尔雅补充。

最后农可方托妻献子是如何处理的,按照马伯瑞吃人不吐骨头的做法,可能农虞华母子最终的归宿还是黄浦江底。

“加上王四的话,是八人……”

韩虞的面色发白。

以七人献祭,诅咒一人。

农虞华的复仇,是连一个人都不想放过。

“这本日记,就是解谜的关键。”

周尔雅摇了摇这类似黑皮账本的东西。

这真是意料之外。

“如果我们找到这八个人的线索,与七手索魂的受害者相关的话,就可以得到验证了。”

韩虞计算着:“马伯瑞的小儿子是被报复的其中一人,他说王四也已经死了,再加上顾冠中,我们还有五个人需要确认下落。”

范同乡、卖房人、租客、巡捕、说和者。这几人都有姓名年龄,虽然是如大海捞针,但总会有线索。

“巡捕应该是最好找的。”

有官方身份,一般来说既然当了巡捕,便不会轻易放弃这一份工作,虽然已经过了许多年,顶多便是取得升职。可以拜托黄探长在内部查一下。

“最难的应该是那位卖房人,如果他真的去了亚美利加……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还有那位说和者,本来就是个混混的角色,如果混的不好,谁知道还是不是活着。

周尔雅瞥了他一眼,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摇头说:“你还是太单纯了。”

韩虞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如果那人真去了美国,怎么可能涉案?这种人根本不会是真的远离,否则怎么继续行骗?无非是找个让农可方死心的借口而已。

“我们所知的资料,是已经有四人遇害。”

周尔雅在纸上记录,一个已经确定身份,一个可以假设为王四,另外两个死者将是验证的关键,而剩下的三人则是破案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先行扣押农虞华,然后再找这几个人。”

“我马上去找黄探长!”

这案子拖到现在,终于拨云见日,韩虞浑身有力气正愁使不上,跑着去找黄探长。

黄探长听到韩虞转述日记内容,也是极为重视,虽然农虞华的身份特殊,还是咬牙下了拘押令,然后就第一时间下令再巡捕房内部寻找当初那位与农可方打交道的那位巡捕。

有名有姓,果然好查。

这位巡捕名叫麦建业,果然二十年来都没换职业,如今已经五十来岁,仍在霞飞路的派出所,负责户籍治安事宜。

——然而黄探长联系到那边派出所的时候,却惊闻此人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

“没错了!”

韩虞一拳砸在桌上。

一个巡捕的失踪不算小事,但也没有人将轰动上海的分尸案与之联系起来。

“他的家属能联系上吗?我们想去拜访一下。”

那位麦巡捕娘子也是关键人物,韩虞料想周尔雅肯定有兴趣去询问。

黄探长苦笑:“不用联系,那边巴不得把事情推给我们呢。”

麦巡捕的老婆是个不省心的婆娘,她丈夫失踪之后,已经去派出所闹了好几次,要他们把人找出来。他的同事与上司本来就不耐烦,听说上级要调查此事,恨不得立刻把所有事务全部转交。

韩虞无语,不过看农可方的日记,本来这娘子便不是简单人物。无风还要掀起三尺浪,何况现在确实有事,难道还能放过不成?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