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完所有微信，季菲抬起头来活动一下肩膀和颈椎，不经意间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我去忙了。”季菲群发了六个号的消息，关上了六台手机。

肚子已经开始抗议，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想到自己竟然为了一个报复对象废寝忘食到这种境界，季菲不免觉得有些悲哀。

关上电脑带好手机，季菲走出办公室。

回到家，林夏阳正黑着脸站在门口，好似怨妇。

“干什么？”见他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季菲不由挑眉。

“三个小时！季菲，你让我等了你足足三个小时！”林夏阳伸出三根手指头，神色哀怨，仿佛有一肚子委屈要从他那双桃花眼里喷薄而出。

季菲抽了下嘴角。

三个小时？他知不知道她以前等过他多少个小时？三个小时都能称之为委屈的话，那自己过去做的蠢事都足以让她跳楼！

季菲在心中默念十几遍“我不生气”之后，季菲冷静地看向他：“你想干嘛？”

“难道你就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林夏阳见她毫不理会自己的怨念，不免将声音抬高了一个八度。

季菲看着他，半晌之后温柔一笑，就在林夏阳惊艳的瞬间，她猛地将他一把推进屋里，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大晚上站在门口这么嚷嚷，还嫌这两天隔壁对面的大爷大妈们没看够热闹？

被推进屋里的林夏阳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季菲却已然驾轻就熟地走进厨房。自己开了一罐牛奶喝了。

“季菲！”发现自己被对方彻底忽视，林夏阳不免怒从悲中来。

季菲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在冰箱里拿面包。面包过期了，季菲看了看，在犹豫：“过期一天，没事吧？”

林夏阳站在一旁，看着她自言自语，心里的怒气竟然就散了。

“我做饭了，虽然不好吃，但总好过吃过期面包。”林夏阳夺过过期的面包片，将它们扔进垃圾桶。随即将季菲拉到餐桌边上坐下，将热在炉灶上的两菜一汤端了上来，最后，还亲自给季菲盛了饭。

季菲看着林夏阳在厨房与餐桌之间穿梭，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真是林夏阳？

他从前连袜子都是让寝室的人洗，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卑躬屈膝的模样，还是对自己？

“你……没事吧？”季菲拿着筷子，看着给自己盛了饭然后坐在对面的林夏阳问。

“快尝尝，就当给你接风。”

“接风？”季菲奇怪。

林夏阳点了点头：“高级的会所顾茗优已经带你去过了，我觉得你这些年在国外应当过的还不错，想来想去你没吃过的，或许也只有我做的饭了。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原来是给自己接风。

季菲看着眼前的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火腿，还有一碗辣白菜汤。最简单的家常菜，但确实感觉比这些年吃的东西都要让她觉得震惊。

季菲心中波涛汹涌，表面上却淡定的吃着：“还不错。”

平心而论，林夏阳的手艺很好，季菲却越吃越不是滋味。

半碗米饭下肚，她便放下了碗筷。

“就不吃了？”林夏阳看着她，表情惊诧：“以前的你从来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再看看现在，这个分量……吃猫食吗？”

“我吃饱了。”季菲擦擦嘴，起身就往卧室走。

林夏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菲菲，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那么让你讨厌吗，讨厌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他问，神色难得正经。

“你想说什么？”季菲抬眼看他。

被他抓住的地方微微发烫，她分不清是他的体温太高，还是她的心太乱。

她从没想过会在自己的家里再遇到林夏阳，更没想过要继续和他纠缠不清；可当她看见他，感受到他的体温，看到他的眼神，终于还是心软，而那份存于心底对赵悦然的嫉恨也如遇春而醒的冬眠之蛇，吐着信子，缓缓睁眼。

凭什么赵悦然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他的全身心以待？凭什么她什么都做了，却只能换来他的避之不及落荒而逃？

“我们还是好兄弟，对不对？”林夏阳的眼里充满希冀，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季菲只觉瞬间手脚冰冷。

——我们还是好兄弟，对不对。

林夏阳，为什么你能问得出这样一句话？

五年过去，时至今日，为什么你还能看着我问出这样一句话？

季菲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而后，林夏阳眼中的希冀慢慢化作了慌张，他下意识松手，下一秒季菲已关门反锁。

谁特么是你兄弟？你去跟鬼做兄弟吧！

视线有些模糊，季菲伸手去擦，却发现眼泪并没有流下来。

怎么可能还会有泪？五年前早都流干了！

季菲趴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没事，可心底泛起的酸楚却仍叫她心痛难耐。

季菲啊季菲，你怎么这么贱？他的心里没有你，他也从未爱过你，他甚至根本不将目光落在你的身上。你永远都只是他的兄弟。你怎么就不能狠下心来，将他彻底赶出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