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巴钦总算能开口说话，也能在别人搀扶下行走了。可是依旧面容憔悴，呼吸微弱，浑身无力。胡芝问我：“郎君你说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无奈地回答道：“兴许是中毒了。而且所有人中，娘子中毒最早，兴许也是最深。可能是体内的余毒还没有清除干净吧？”

我找来郎中看了几次，都说巴钦没有事，只要好好调养就是了，于是就放下心来。可惜，巴钦和别的女子一样，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兴许能从巴钦这里问出点什么来。我让胡芝几个侍女好好照顾巴钦，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此前和陛下提过，要拜鄂国公尉迟敬德为师，学习武艺。可是，这毕竟是个私事，皇帝可不下什么圣旨，只让我自己去和尉迟敬德说去。这事情不可以说不小。因为我深深感到自己武艺低微，临危大乱，失了方寸，没办法对敌。贺赖昌武艺高强，可是不过是个莽夫，凭借自己身高体健，有把子力气尚且能够对敌，若是碰上高手，他使完了力气怕是要败下阵来。

贺赖昌看着这满满两车礼物，装着金银、珠宝、玉石还有古玩，早就傻了眼。问道：“大人，用得着吗？咱们哥们的能力还行！”

我笑着说道：“你武艺高强这我知道。可是，你能打得过妖怪吗？”

贺赖昌说道：“我打不过妖怪，难道尉迟恭就能吗？”

我瞪着眼睛说：“当然可以！你要知道，尉迟恭和秦叔宝可是门神爷。知道什么是门神吗？就是所有的鬼怪见了就怕的主。不要说打了，看鄂国公一眼，就吓跑了。为什么？都知道尉迟敬德厉害啊！妖怪看着你的时候他们跑了吗？没有吧。他们恨不得吃了你！”

贺赖昌问：“这尉迟敬德有什么能耐？”

我说道：“那可厉害了！不仅擅长使用长矛，而且擅长使用铁鞭。正是你我所需……这里众人还在忙活，我们去一边说罢，这里还有一车东西要装……”

“还有一车？”贺赖昌瞪大眼睛问。

“对呀！”

“大人，你莫不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吧？”

我笑着说：“不，不是家底……”

“那还好！”贺赖昌说。

我紧接着说：“我是说，不光是家底。我把家底都拿出来了，还有这院落房屋我都抵押出去，约莫折合铜钱十万贯。我还朝商人们借了三万贯！”

“啊？三万贯！”贺赖昌大喊起来，“十三万贯，就拜个师？学个拳脚？”

“是啊，拜师嘛，你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呢？”我心中十分不解，说道，“既然咱们是去拜师，尊敬师长，多带点礼物有什么不对的？”

“可是也用不了这么多吧？”贺赖昌张大了嘴说道，“这啥时候能还上啊？”

“哎呀，能还上，没事，我来管这事，你别操心了！”我安慰着说道。

“可是，万一还不上呢？”贺赖昌问。

还没等我回答，萨略魁在一旁插话说道：“怕啥？大人。不就是三万贯吗？实在还不起，咱们就奔出长安，回黑水去。我就不信，长安的商家还能追到黑水去？”

贺赖昌扭头怒视萨略魁，大声呵斥道：“滚！”

萨略魁吓得抱头鼠窜。贺赖昌骂道：“我怎就带出这么一个不讲信用的东西？”转过头来对我说，“大人，太贵了！我看我就不学了，我学了也没用，还是你学吧。”说完，扭头就走。

“别，别，别！”我连忙说道，“别走啊！这都是为了你好！我是喜欢用刀，用铁鞭，你却是个用长矛的。尉迟敬德的武艺不说天下第一也差不多了，特别擅长用长矛，正好你来学。”

贺赖昌说道：“不就是长矛吗？他能有多厉害？”

我问：“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你能吗？”

贺赖昌摇头说道：“不能！那是吕奉先，张翼德才有的本事，我不行！”

我说道：“既然贺赖将军你不行，那你就不问问鄂国公尉迟敬德行不行？”

听我这么一说，贺赖昌立刻来了精神，问道：“他行？”

我叹了口气，存心卖关子，转身就走。贺赖昌赶忙追了上来，拉住我的袖子，说道：“大人，别走，别走！给我说说。尉迟敬德真那么厉害？”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好，反正这车东西还得装一会，我就给你讲讲。”说罢，我就在院落里找个地方坐下，贺赖昌大喊：“阿六敦，把茶端上来！”

我喝了口茶说道：“尉迟恭，字敬德，朔州平鲁下木角人。有一个鲜卑姓氏，但其实是个汉人。隋朝末年的时候跟随刘武周起义，后来归顺陛下，勇冠三军！”

贺赖昌问：“不是说最厉害的是秦琼吗？”

我笑着说道：“秦爷是厉害，不过与敬德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些。武德年间，尉迟恭陪同陛下，那个时候陛下还不是太子。一行人到榆窠打猎，碰上盘踞在洛阳的郑王王世充前来挑战，那个时候郑国实力雄厚，一下子就带出来几万步骑。当时的郑国骁将，名扬天下，号称‘飞将’的单雄信带领骑兵直奔陛下冲杀过来。尉迟恭见了驱马冲上前去，就在两马交错的时候，大吼一声，斜刺里一枪把单雄信挑下马来！”

贺赖昌听了大惊，问道：“就一个回合，就把单雄信给废了？”

“差不多！”

贺赖昌搔了搔头说道：“真的？可是我听说，我听说单雄信是被活捉的，后来被斩首了。有个叫徐茂公的还给他送行……怎么是给敬德挑落马下了？”

“你从哪听来的？”

“胡姬酒肆，唱曲说书的都这么说！”

我大声说道：“是的，那是后来的事了。单雄信没死，那一枪没有刺中要害，但是刺破了铠甲，划伤了皮肉，涌出血来。单雄信倒在地上昏死过去，大家误以为他死了。”我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郑国军兵看到单雄信被挑落马下，一个个大惊失色，不敢和尉迟敬德交手。就这样，尉迟恭保护陛下杀出包围。然后呢？敬德没有回军，竟然又带领骑兵跟王世充作战，几个回合，郑军狼狈逃散，敬德大胜而还，还抓住了郑将陈智略，俘虏手持长矛的骑兵六千人。陛下对尉迟恭说：‘正当人们要我相信你定然会叛变的时候，是上天开导我，叫我相信你，如今果然证明了我的判断和你的忠诚。行善得福，因果回报，天理昭昭，竟然是如此的迅速！’陛下对尉迟恭大加赞赏，特地赐给他黄金一箱。你知道了吧？陛下和尉迟敬德是生死弟兄。”

“生死弟兄，明白，就像大人和我！”

我继续说道：“敬德最厉害的还是人家有真本事。就是那种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

贺赖昌听了，急切地问：“是啥啊？啥啊？？”

我说道：“尉迟恭不仅擅长纵马舞枪，而且还特别善于排除、避开长矛。每当单人匹马冲进敌阵，敌人的长矛一齐刺来的时候，敬德不是排除长矛，就是避开长矛，即便是长矛乱刺，他也能毫发无伤。”

贺赖昌拍着大腿叫道：“好，好啊！”

我说道：“不仅如此，尉迟敬德还能夺过敌人的长矛，回手刺杀敌人，每刺必中。往往冲入千人阵中，一个人斗一千个人，一千人大败而逃，尉迟敬德毫发无伤！”

“这么厉害啊！”贺赖昌嫉妒地大叫，“以一敌十，不太现实；以一敌百，等着挨宰。尉迟敬德能以一敌千，还能赢，而且毫发无伤，这太没天理了！”

“谁说不是呢？据说有一天，尉迟敬德在敌军的重重包围圈里冲进冲出，就像常山赵子龙一样，畅行无阻，众将无不佩服。齐王李元吉也善于骑在马上使用长矛，听说尉迟恭也会此道就不以为然，要亲自比试，叫拿掉长矛顶端的刀刃用矛杆刺杀。尉迟恭说：‘即使安上刀刃，也刺不着我，请你别拿掉，我的当然要拿掉刀刃。’李元吉一看尉迟敬德居然小看他，就没拿掉长矛。可是，到最后，比试的结果是李元吉终究没有刺到敬德。陛下问尉迟敬德：‘夺取长矛、避开长矛，哪种难些？’尉迟恭回答说：‘夺取困难些。’于是命令他表演夺取长矛的绝技。李元吉手执长矛长驱骏马，一心想刺着敬德，可是偏偏一下也没刺中，尉迟恭没一会儿工夫反而连续三次夺得了李元吉的长矛。三次！”我伸出三根手指说道，“若是一次，两次那也就罢了，可是能连续三次夺取，这说明什么？说明尉迟敬德确实技艺非凡！”

贺赖昌说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李元吉狠上尉迟敬德了？”

我笑着说道：“你说呢？”

贺赖昌听了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可得跟着学。要是真能学到了这样的本事，我还怕以后不能扬名立万吗？”转而又问，“大人，那尉迟敬德用铁鞭怎么样？”

我笑着说道：“我听人家说，尉迟敬德以前是个铁匠，打得一手好铁！第一次上战场就是使用铁鞭。后来他一个人与秦叔宝，程知节两个相斗，竟然把秦程两人打得打败。你说他用鞭的技艺高超不高超？”

贺赖昌听后跳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去？”

我笑着说道：“怎么？大昌哥，你不嫌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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