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现在宫中净身的公公其实并不一定全都要挨上一刀。太监这东西在夏朝的时候就有了，到如今已经差不多三千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差不多弄明白了。有的需要挨一刀，有的则是在男童刚刚出生的时候由接生婆或者由那些懂行的……懂行的……‘手艺人’用一种特殊的手法掐那里……一下，一下……又一下……”

听我这么说，贺赖昌紧闭双唇，用自己的右手狠狠地抓住自己的腹部，左手一拳锤在地上，说道：“残忍，实在是残忍！”

“于是……”我继续说道，“于是那东西就再也不好使了……”

“那么小婴儿他们也下得去手？他们还是人吗？”贺赖昌气愤地说道。

我说：“谁知道呢？反正……人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真是困难……不过，这么做也有个好处。不少人想要做公公，挨了一刀，其实很容易死去。因为伤口容易溃烂。活下来的也是造化。而如果使用手法在人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嗨……那至少能保住命嘛！”

贺赖昌问：“那孙悟空呢？”

我叹了口气说道：“不清楚。不过所谓净身，嗨……就是断了念想。你想想天上地下有多少妖怪？那孙悟空不过才六七百年的道行，就算是偷吃仙丹饮了御酒那就能是最厉害的？肯定不是啊！孙悟空虽然力大无穷，抡起铁棒勇猛无敌，但是玄妙的法术是一点不会，远远不如会吐火的红孩儿，操纵金刚镯的兕大王，更不要说能会用六丁神火的太上老君，能活天下灵根的观音菩萨了。这地下有能耐的妖怪太多了，保不准这取经的路上就会遇到厉害的妖怪，孙悟空把持不住自己，没事就找个母猴乐一乐，泄了元阳还能打过妖怪了吗？要是三两下就被妖怪给打死了，连个给如来通风报信的时间都没有，那岂不是大大不妙？或者，碰到个姿色绝代的妖怪，跟那孙悟空成了亲，取经的事情不就半途而废了吗？牛魔王不就成亲了吗？活生生失败的例子就在眼前，如来还能再冒风险吗？不过……不过，话又说回来的。牛魔王被佛家牵走后，也没听说被阉掉。就算被阉了，咱们也不知道。我想……应该没有。我猜……如来十分疼爱牛魔王和孙悟空，就像当爹的心疼儿子一般，怕是也不会真的阉割它们吧？也许佛祖还另有法门吧？”

贺赖昌问：“什么法门？”

我说道：“你可知道，其实就算是公公也有欲|望的。”

贺赖昌听了大惊失色，问道：“你说说公公……公公也有欲|火焚身的时候？”

“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欲|望肯定是有的。我们一直认为我们所有的思想在心脏。因为心脏是血液聚散的场所，所有的思想都在这里经过搅拌凝结而成，但是我觉得思想其实在我们的脑袋里。”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我自己的头，“头里面有脑子，脑子是管想法的地方，心脏就只提供血液而已。”

贺赖昌说：“大人，就算你说的对，不是心在想事，但是这欲|望这东西也不是想有就有，想没有就没有的吧？”

我说道：“是的，不受人的控制。我们的脑子里面有很多不同的脑，有大的小的，胖的瘦的，重的轻的，美的丑的，全都有。我们的呼吸、眨眼、肠胃的运动都归脑子管，其中应该是有地方管欲|望的。所以，仅仅割除了人的生|殖器，人照样还是有欲|望，除非弄碎人的脑袋。但是脑袋里面的脑子是不能碰的，碰坏一点人就死了。我说欲|望是脑在控制，这是其一。其二，人身体的重生功能强大，你划破了皮肤、咬破了舌头用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如常，别的动物还有更厉害的，断了胳膊折了腿照样还能长出来。公公们就有不少虽然被阉割，但是那东西也还有重生的。虽然不如正常人的……但是毕竟是个东西，所以不少娘娘就……就……所以，皇宫里面现在有审核制度，每年都要对公公们进行审核，不合格的拉出去重新再阉。公公都能再生，妖怪们都是成精的动物，自然也有再生的本事。它们的脑子没有坏掉，欲|望还是有的，本来就有更生的能力，再会点法术，弄些丹药来吃兴许就还能长出来……”

贺赖昌急切地说道：“是啊，是啊！那怎么办？”

我说：“所以，佛祖要管住脑子，让脑子别胡思乱想，于是给孙悟空戴上了紧箍，或者是给他吃铁丸喝铜水，让他的脑子变坚实了，不再是‘活泛’的了，也就没办法再胡思乱想了。至于牛魔王兴许佛祖没阉掉他，但是也会给他个圈套套在脑袋上……搞不好会给老牛灌铅水吧？灌了铅就更沉重更没空挡去胡思乱想了。”

“哦……有道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没有了空地方也就没色了……”贺赖昌说罢大笑。

真没想到这汉子还能如此解释空与色的关系，我听了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忽然贺赖昌问：“大人，你说以前皇宫里面的公公会不会对娘娘们下手？”

我说道：“也许会，也许是那些寂寞的女人下手的对象也说不一定。因为，男人女人不是依靠生|殖器来定义的，而是依靠脑来定义的。所以，公公其实还是男人，只不过是身有残疾而已。既然是男人，自然就可以……虽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实质影响，但是抚慰一番似乎多少可以摆脱宫中孤寂吧……”

贺赖昌问：“男的要被阉，那女的呢？也要被阉吗？”

我笑着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是估计不会吧，没听说啊！”

“那还是当女的划算！”

我说：“也并不是全划算。因为女的没有办法成佛，你听说哪个女人成佛了吗？”

“没成佛的？”贺赖昌很是惊讶，问道，“那怎么办？”

我说：“女的想要有所成就就只能依靠出卖身体了……依托那个法力高强的……”

“什么？”贺赖昌大声说道，“简直不能相信，没办法相信！佛教不是说众生平等吗？为什么在佛家里面就连男女都不平等，还何谈众生平等？虚伪，虚伪！”

我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气愤，女子虽然不能成佛，但是女子可以成菩萨啊。”

贺赖昌问：“佛和菩萨有区别吗？”

“菩萨就相当于诸侯，有自己的地盘，自己说了算。而佛就必须呆在灵山，天天被如来看着。”

贺赖昌听罢没说什么，转而又问：“大人，这佛家需要持色戒，难道道家就不需要了吗？”

我笑着说道：“不需要，道家反而认为这是好事，所以还有不少所谓的雙休道侣。当然，他们就算是人那也不是一般的人了，也都算是妖怪。道家讲究阴阳调和，男人为阳女人为阴。不需要持什么色戒，有的时候采阴补阳，采阳补阴，不仅可保功力全在而且有时候还能功力大增，这自然比佛家多个优势……”

贺赖昌问：“可是大人，天上的神仙们也没听说谁结婚啊？不还是一个又一个孤家寡人？”

我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不准动凡心’是天庭的律法。你想，道家动了凡心也不会破功，如果各个神仙都动凡心，天上还不到处都是‘小神仙’吗？天庭是盘古大神的天灵盖所化，就那么大个地方，神仙多了住不下。所以，玉帝规定不准动凡心。”

“可是，玉帝自己就动凡心啊！”贺赖昌瞪大眼睛说道，“他自己弄出多少个女儿来？还有，他妹妹思凡，他女儿思凡，他有时候自己还思凡，为啥？”

“因为他是皇帝嘛！天庭的皇帝和人间的皇帝一样都有特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妹妹、女儿都是皇家的公主，当然也不受律法约束了？人家在法律之外！别的神仙动了凡心，那要用天雷来打，打得形神俱灭，你听说是三公主还是七公主被天雷劈灭的吗？没有吧！还不都是软禁而已？”

贺赖昌听了叹了口气便不再说什么了。

我继续说道：“我在黑水做大祭司的时候根本就不受重视，即便是使出了火箭天袭，气动烈火，布偶结阵这样的法术照样也没人知晓。偏偏是我到了太幽山里遇到了梦魇妖，事情才起了变化。这在当时我是万万没有料想到的。兴许就是我和梦魇妖的打斗触动了尸陀林主，就是骷髅菩萨毒达，使他想要收我为徒，但是我拒绝了，于是他就拿走了《大要典》和我所有的野记杂文，还有我最宝贝的四本天书。到现在我都不没弄清楚，那天书到底是老君给我的还是镇元子给我的。为了以后还能和我再有良好的接触，毒达菩萨就给了我一副比原来要好得多的肉身，至少我能每天使用几次气动烈火了。然后这菩萨就把我送回了阳间。结果正好送到了红灯庙那里，那里有个佛家的妖怪，唤作‘百足大王’的蜈蚣精等着我。那个时候天还没亮，我体内还有玛那，于是就使用《大要典》里的招数和蜈蚣精打了起来。最后蜈蚣精被我的气动烈火烧成了灰炭。我还在怀疑，为什么我还阳的时候会在佛家妖怪的地盘上？难道这也是事先设计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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