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答说：“有这么几点理由：第一，那妖怪能进入我的脑海里，窥探我的秘密。这就是七十二变中的一变唤作‘嫁梦。’这是个小神通。但是你看看，那比阿红会梵梦，梵梦是大神通。我现在都不知道比阿红是怎么搞出梵梦来的……一个嫁梦，一个梵梦，怎么能不让我有联想？第二，我在遇到比阿红之前遇到两个妖怪，一个是骷髅婴儿，别看那家伙个头不大，可是能力很强，兴许是个骷髅法师……就是有个孩子死了，死后其灵没有转入轮回，而是辗转附在了一具骸骨上，这骸骨也许是他自己的也许是别人的……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骷髅成精了，然后……我是说也许……也许他出家了，很可能就是比阿红度化的。另一个是什么妖精我不知道，只能叫他‘红叶’。从老鼠岭下来回长安的路上我还在寻思，那红叶是比阿红变的。可是又觉得不对，比阿红是折纸成物，好厉害！我根本不是对手……再说那红叶，她可不是折纸，不过我也没检查我削断的红叶上有没有唇胭脂，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我想多半没有。那红叶妖精专门变成白景春的样子来试探我。我要问：我的事情它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兴许就是佛家的人告诉她的。我之所以认为梦魇妖是佛家的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比阿红说它是佛家的比丘尼。”

贺赖昌说道：“我这里还真想打断大人一下。”

听贺赖昌这么说，我来了精神，说道：“你说！”

“比阿红本身是佛家的人，这不用再问。但是，谁能保证梦魇妖的事上那比阿红没说谎呢？嫁梦和梵梦毕竟不是一个东西。还有，你和白景春的事，谁不知道？去打听打听，黑水汗国来的都知道。怎么就知道是佛家来骗你？兴许是佛家的从黑水来人这打听出来的呢？”

我笑着说道：“我和白景春……有事，是有事。以后我可再不和她有事了……我要说的是，我和白景春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不奇怪，但是那红叶是怎么知道白景春的样子的呢？能弄得一模一样？难道就没有别的女人可以让它变了吗？要么红叶这妖精见过白景春，要不就是佛家的人对死了的梦魇妖也使用了‘嫁梦’，从中搜出了白景春的样貌？反正我可是佩服得很！要知道，就算是擅长变化的孙悟空，若是让他变个苍蝇、蚊子或者老鼠，这没有问题。若是变人他就不成了。只是头脸变了，身子却变不过来，矮小的身材，弯曲的双腿，一条尾巴，两块红股，只得用衣服遮盖上……这红叶变得居然和白景春一模一样，头脸变了，身形居然也是一般无二。其神通岂可言其小？第三种可能，也许……红叶妖精就是和白景春一个样貌？这怎么可能？白景春没有双胞姐妹。而且，我们上老鼠岭就是佛家的阴谋，这以后再说。就是冲着这两点我感觉梦魇妖的后台就是佛家，或许它师父就是尸陀林主也说不定。”

贺赖昌听罢良久说道：“大人你说你对梦魇妖使用了毒爆，所以你才知道这毒爆能破金身在？”

我点了点头，问道：“是，怎么了？”

贺赖昌说：“如果不是呢？如果梦魇妖不是佛家的呢？大人的毒爆还能伤到佛家吗？”

我良久不语，转而说道：“兴许我错了，但是直觉告诉我，梦魇妖就是沙门中人……我觉得比阿红撒谎的可能性不大！”

“大人，就算真如比阿红所说梦魇妖也是沙门中人。《大要典》的绝招毒法术兴许能破金身在。可是大人你的毒爆不能保证对佛家有用。特别是大人你对付的就是个会‘嫁梦’的小妖。嫁梦只不过是七十二变中的一变而已，就算那梦魇妖修炼到极致又如何？终究是一变而已，不是什么大本事。若是遇到菩萨，怕是你想用也用不出来吧？人家窥破玄机，或者事先由准备岂不是能躲过去了？再说，大人说梦魇妖是佛门的，现在估计佛门也知道大人的‘毒爆之术’了吧？”

我笑着说道：“贺赖将军好才思。你说的对，我不能肯定毒爆能不能破金身在，不管是能还是不能，我都用不了，我身体内没有玛那。不过大要典的毒术十分污秽，这个污秽确实能破金身在，破金身在的不是毒爆和毒，而是污秽，这个可以肯定……”

贺赖昌点了点头，继续问：“后来呢？”

我深吸了口气，说道：“后来，我就遇到了尸陀林主，交易其实很是简单，我给他《大要典》，他给我重塑肉身。”

贺赖昌问道：“骷髅菩萨得到了你的《大要典》给了如来没？大人不是分析说如来不会让自己手下人练《大要典》吗？”

我听贺赖昌这么一问，说道：“你这一问倒是让我豁然开朗了。如拨云雾而睹青天，我现在好像突然明白了……毒达有没有把书给如来这我不知道。但是我猜测没有。你听我说……”我挪了挪身体，此时脚已经麻木了，我索性盘腿而坐，继续说道，“我从那太幽山出来，碰到了谁？碰到了蜈蚣精。这蜈蚣精肯定是佛门的人了。因为它家就叫‘红灯庙’，如果是道士肯定是要叫‘红灯观’的。我本无意杀死蜈蚣精，可是它逼人太甚，要害我性命，我也只好痛下杀手。再后来就遇到了老君。老君是何人？那可是道祖！怎么会亲自来见我这一个没落胡人出身的巫师呢？定然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贺赖昌问：“会是什么消息？”

我说道：“十有八九就是我有《大要典》的消息。兴许我和蜈蚣精打斗的时候，使用的法术被老君窥见了，他发现这是对付佛家的好东西，所以屈尊降贵来找我……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计较……这我就不知道了。为了拉拢我，于是收我为徒，赐予我丹药，教我天罡三十六变。兴许是怕我被佛家拉过去吧！”

贺赖昌听得兴致勃勃，说道：“很通，很通！”

我继续说道：“所以，就算没有梦魇妖的事情，大要典能对付佛家也应该是能拿得准的。至少，这大要典是好东西，不然佛道两家要这东西做什么呢？”

贺赖昌问：“大人，既然老君能亲自来见你，那如来佛祖怎么不亲自来见你呢？如来把你纳入门下这不是也很好吗？”

我回答：“这就是‘先下手为强’的意义所在。毒达要收我为徒，我没同意。因为我本来不信佛，入个什么沙门？本以为我看到毒达的法术就可以被度化，心情甘愿拜尸陀林主为师，可是没想到我先前早就看破了生死。难道这世上出了他沙门就再没有大智慧了吗？兴许是以为十拿九稳，所以如来没有亲自出马吧？反正，我没有入沙门，佛家也没强求，拿了大要典和我的一干书卷了事。但是，老君窥见我使用大要典的威力，于是立刻屈尊降贵而来，我必然要给面子。若是我不给面子，怕是现在就不能在这里说话了。”

贺赖昌一惊，问：“老君会对大人痛下杀手？”

我说：“难说！所以说骷髅菩萨还算是个好人，也没说给我弄个金刚圈套在头上，逼着我入沙门。不过，给了我这肉身，怕是也没安好心……我既然都已经入了老君门下，如来怎么还能让我入沙门？这不是明摆着和道祖抢人吗？‘你们佛家什么意思，你们要干什么？’道家的人一定会这么问。再说，若是如来真这么做了，就等于开了先例，那道家岂不是也可以随意去拉佛教的人过去了。”

贺赖昌连忙问：“不对啊，大人，那牛魔王你不是说也是佛家的吗？他怎么就可以被道祖拉过去，你怎么就不能被如来拉过来呢？”

我说道：“没错，牛魔王……就是现在的大力王菩萨本来确实是佛派的。可是，人家道派的人也没拉牛魔王过去啊？”

“没有吗？”

“当然没有了！”我继续说道，“虽然实际上是被道家拉拢过去了，可是名义上牛魔王不还是在翠云山和积雷山那一带为妖？人家也没入道门没当道士啊！”

贺赖昌连忙问：“大人，那你是道士？”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充其量就是个巫师，还是胡巫。”

“胡巫咋地了？”

“咋地？”我说道，“就是旁门左道呗！你看着吧，这是老君还有兕大王对我不错，要是换了大天尊玉清真人，还不定怎么看不起我呢。”

贺赖昌连忙问：“那灵宝天尊呢？”

“哦，你说通天教主啊……我想……他老人家不会看不起我吧？应该不会的。”

贺赖昌连忙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转而又怨愤地说道，“都是道家的人，干嘛互相看不顺眼？”

我说：“没有什么为啥，就是这样。人如此，神也不例外。你看，就连独角兕大王办好了差事，不还是要被揍？三百鞭子！哪是那么轻易就能挨下来的？也就是它吧，一个魔王，能挨得下来？”

贺赖昌突然问：“大人，我不明白。那兕大王是老君的坐骑，是一头青牛，怎么叫做独角兕大王？青牛不都是有两个角的吗？”

我问：“你可知道太上老君俗家名字是什么？”

“老子啊！”贺赖昌回答。

“不，这个子是诸子百家的子，不是老君的名字。”

贺赖昌连忙说道：“是了，我想起来了，叫做老聃，又称为李耳。”

我说：“没错，确实是老聃。可见太上老君本来姓老。古时候姓氏不多，常常假借而用。李姓就是来自于老姓。而且老这个姓，其实指的是楚国以老虎为图腾的部族，而楚国人常常把老虎称为‘狸儿’，就是大猫的意思。而老和李发音相似，所以李这个姓氏来源于老姓。狸儿读来读去就变成了李耳，所以大家也都叫老聃为李耳。其实指的都是楚国以老虎为图腾的部族。”

贺赖昌轻轻地哦了一声。

我继续说道：“要说青牛精兕大王为什么叫做独角兕大王，还要从老君转换法相成人老聃说起……话说太上老君变换法相，降生在楚国。在其九岁那年，家乡苦县出现了一个大妖怪。”

“就是青牛精？”贺赖昌惊讶地说道。

“厉乡曲仁里，太清宫南方。

大山有一座，群妖甚嚣张。

为首一妖物，占山做大王。

其形似大象，没有象鼻长，

蹄子碗口大，声声传远方。

两角生头上，粗壮如木桩。

双眼似铜铃，铜铃亮堂堂。

鼻孔如斗大，呼出云茫茫。

其声甚浑厚，一叫惊虎狼。

人称凶神牛，神牛露凶像。

见人吞人下，倒嚼吃更香。

虎豹野鹿獐，无处来躲藏。

不到一日半，路绝无攘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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