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的优势就在火。道家本来应该是大天尊做道祖，但是二天尊太上老君十分了得，善于炼丹炼法宝，又极富谋略，故而最终成为了道祖。太上老君最擅长用火，三昧真火，六丁神火随便哪一个打在如来身上，如来也都受不了的，别的菩萨就更别说了。佛家擅长真言，真言念动起来，金光万丈。那光如刀如枪，而且奇快无比，就算神仙也难逃脱。道派、佛派都有杀招，所以佛祖和道祖绝不可以斗法，那只能造成空前的毁灭。再想要宇宙呈现勃勃生机，可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了。”

贺赖昌不解地问：“这么看来佛道两家差不多啊，大人你怎么说道家更高呢？”

我说道：“道家高也不是高多少，只是高一点点而已，也不能造成绝对的优势。比如：梵我一如和天人不二，哪一个更高明？”

贺赖昌寻思良久，说道：“惭愧，惭愧。在我看来其实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我微笑着说道：“不，还是道教更高。说梵我一如的意思就是说天和我本来就不是一起的，是我努力才让天和我成为了一体；而天人不二指的是天与我本来就是一体的，从来就没有成为两个，故而我做的事情就是天做的事情，天做的事情就是我做的事情。所以，梵我一如说的是二……”我举出自己的右手两指，又把两指换成一指，“而天人不二，指的就是一。”

听我说罢，贺赖昌一拍大腿，说道：“明白了。难怪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原来玄妙在这里。”说罢，贺赖昌偶有所想，转而问道，“这‘一’好似也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道！对，是道。原来如此，明白了，明白了！”贺赖昌高兴地说道，“这道就是盘古大神的意志，这意志才生成了‘一’。”

“孺子可教也！”

贺赖昌忽然问道：“大人，你说‘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回答：“道这东西十分玄妙，凡是你能想到的一定不是道，一定是错误的道。真正的道一定是人想不到的东西。就算是神怕是也难以窥其究竟。”

贺赖昌听罢好似十分气馁，猛喝了一大口酒。

我轻轻捋了捋自己右边的胡须，说道：“不过我兴许能说一个人们认识的最接近的道出来。”

一听我说我对道有个解释，贺赖昌立刻来了精神，问道：“是什么？”

回答：“变！”

“变？”贺赖昌十分惊讶地问道，“变是什么意思？”

我回答：“变，易也。易，变也。”

“就是变化呗？请大人再说些，也好让我明白。”

我继续说道：“道兴许就是变，就是易，但是这肯定也是不对的，我只能给一个模糊的说法，若是清晰了就错得更多了。我说过，凡是人能想到的都不是道。我这说的肯定也是错误的，不过为了理解这个道，也就勉强这么一说，你就勉强一听。”我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天地万物应该是一个从能量到物质的转化过程。原来这宇宙是混沌的，黑暗的，什么都没有，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孕育出了一股无穷的能量，这能量就是盘古大神，然后这能量迸发出来就产生了天地。从能量到物质，从无形到有形再化为无形，然后再成为有形，这个有形就不同于前面那个有形了。也许这是好事，也许不好，难说。反正就是一直在变，变来变去，从不停歇。老子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这就是道；又说，‘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恍兮惚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这就是从无形到有形；还说，‘……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就是说一切其实又重新回到没有。”

贺赖昌说道：“大人你说得我头很晕，你也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听起来有点困难。难道是说我们能看到的这个世界叫做‘有’，它是不真实的，看不到的世界叫做‘无’，那才是真实的，有只不过是一小会而已，无才是常态。世界是从无到无的过程。无，然后是有，再变成无，这就是所谓的变，对不对？”

我正色回答：“不对！你说的东西那是释迦牟尼的看法。老子的有是真实的，无也是真实的。有亦真，无亦真，有无亦是真，有无相生相克，相克相生，相互转化而已。这才是易。”

“什么？有就是无，无就是有，那到底是无还是有？”贺赖昌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我说，有就是无，无就是有，有无相生。惚恍，惚恍，惚恍而已。”说罢大笑。

贺赖昌说道：“大人，你说得太模糊了，我听不懂。”

我说道：“其实，本来就是这么模糊。模糊的才是道的样子，说得明白的反而是离道很远很远的。不过，这变可就厉害了。”

贺赖昌听我说到这里，忽然问道：“大人，我也不管什么道不道的了。你说说，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哪一个更厉害？我感觉还是天罡更厉害对不对？”

我反问他：“为什么你说三十六变比七十二变厉害呢？”

贺赖昌回答说：“三十六变是天罡啊，天上的。地煞七十二变，顾名思义，地下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然是天上的厉害，地下的要逊色一些了。”

我说道：“你这么说有点道理，但是其实也不尽然。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其实都很厉害。不过按理来说三十六变是体，七十二变是用。天罡重在修本，而地煞重在技巧。所以，天罡三十六变自然胜过地煞七十二变。这也不是天和地的问题，是一个为体一个为用的问题。天罡乃是大神通，地煞乃是小神通，不能依据是三十六还是七十二做根据，这不是算数。不过，这都是按照一般道理来说的。事实上，大神通还是小神通影响都不大，重要的是修行的人自己本身对变易的运用。比如猪八戒，本身好吃懒做，不学无术，虽然有天罡三十六变可惜根本就没有办法与地煞七十二变的孙悟空相比，归根结底，不是法术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贺赖昌听罢问道：“大人，这天罡地煞的问题我听明白了。只是，道教的缺点我还不明白。”

我笑着说道：“道教体力不行。佛教有大力，而道教没有。身体虚弱，所以才以法术，阵法制人。更大的缺陷是不禁打，受伤后也难以调息。”

贺赖昌听罢又问：“既然大人对佛派和道派两派的优点缺点都已经了如指掌，那大人你的优势在哪呢？这佛道两家为什么要巴结大人？”

我说道：“我能倚仗的正是《大要典》，一种比西面来的佛教更加异质的东西。其实佛道两家殊途同归，虽然彼此之间有不同，但是从根本上讲还是相同的。你可要知道，老君转世为老耽，老耽骑青牛过函谷关后就到了西牛贺洲，在那里化胡成佛。就是老君说把道教传到了外邦人那里，外邦人又结合自己的巫术和智慧演化出了佛教。”

贺赖昌听罢惊讶地说：“真的是这样吗？”

我一脸怪笑地说道：“也许吧？是与不是都无所谓。反正这《大要典》肯定不是老君那里传承来的，如来那里也没有。这东西天上地下从来没人见过。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后来就不奇怪了。这《大要典》来自欧罗巴，是波伊人的巫师发明的，当然也许不仅仅是波伊人，还有别的民族的巫师也说不定。但不管是什么人，肯定是老君和如来没见过的人。这些人都灭绝了，或者说巫师都灭绝了，只留下《大要典》。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真的懂。老君和如来得到了《大要典》参详了自然没有问题，但是他们却练不了。”

“《大要典》里的东西，为什么佛道两家练不了？”贺赖昌急切地问。

我说：“那是因为道家和佛家法术想要催动必须依靠灵力，道家称之为真气，佛家称之为灵气，其实都差不多。道家使用真气打通任督二脉就称之为筑基，这就是修仙的第一步；佛家使用灵气，使自己‘信’，这是成佛的第一步，佛家的这个信比道家还要困难。但是突破了这一步，日后就简单了。不像道家步步艰辛。这需要用灵气冲顶颅脑，达到‘自性菩提’的境界才可以。但是《大要典》不需要这些东西，大要典需要的是‘玛那’，不是人人都可以练，需要有慧根的人才可以。玛那是一种和灵力完全不同的东西。这个东西和灵气不能融合。有了玛那就没有灵气，有了灵力就没有玛那。”

“大人的意思是，玛那和灵力相互排斥？”

我回答：“没错的。正是因为天下除了灵力还有玛那，这让我领悟到，天下不仅仅只有佛道之法，还有许多玄妙的东西不为人知。这都是盘古大神的意志，这意志不掌握在佛道的手里，佛道两家也必须作出努力，必须去领悟才行。千百年来，佛道一直认为自己有大智慧，然而这智慧虽然不小但是也绝不能称之为‘大’。”

贺赖昌说道：“大人，我知道了。正是因为佛道两家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不掌握大智慧，而真正的智慧他们还需要去领悟才行，所以他们慌张了。这宇宙太庞大了，很多东西他们还不知道，不要说是天宫和地狱，就是在这人世间还有许多事情他们不了解，从来没见过，没听过，没想过。这怎么能不叫佛道两家为之慌张？他们本以为自己很有智慧，如今才发现自己的智慧是贫乏的。于是，就必须求着大人。而这正是大人可以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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