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贺赖昌那惊讶的表情，笑着说道：“没错，就用这些！”

贺赖昌看到我好似在开玩笑，急切地说道：“大人，别开玩笑了，怎么会用钱来买通？”

“为什么不能？”我问。

贺赖昌听罢稍微语塞，寻思了一下说道：“佛教和道教都是无欲无求的嘛，人家是神仙，怎么会像咱们凡夫俗子一样喜欢金银财宝？再说了，佛家把贪、嗔、痴成为三毒，此三毒残害身心，是为恶之根源。这是一定要戒掉的，怎么还会贪图金银……对吧……对吧……还有，道教，人家全是神仙，各个仙风道骨，那是斩了三尸才成了仙的，怎么会要钱呢？”

“那都是被蒙蔽的人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我来问你：既然佛教和道教都不爱钱，为什么还要供奉？”我问。

贺赖昌说道：“哪里要供奉了？”

“你没去过道观，佛寺吗？”

“去过啊？”

“既然去过道观佛寺，你没往功德箱里面投钱吗？”

贺赖昌大声地说道：“我当然投了，不投怎么好？”

我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我来问你，那功德箱是怎么被摆放在寺庙道观里的？难道是那功德箱自己成了精，伫立在那里骗尔等钱财的吗？”

“这个……”贺赖昌一时语塞。

我继续说道：“确实没有人管你要钱，更没有人要你往那箱子里面投钱，都是你自己乐意的。但是，这也正是和尚和老道们窥破了人的内心所致。人都爱面子，都不好意思，被逼无奈才投钱的。那功德箱就是和尚和老道们放在那里的，目的就是要钱。你要知道，这些人是佛教信徒，道教信徒。如果如来和老君不爱钱财又怎么会让弟子在那里摆放‘功德箱’？再说，功德箱这仅仅是个小事。你去寺庙点亮长明灯，那灯油钱再怎么说也需要一百块钱吧。就那么一小碗油，有那么贵吗？还不是他赚差价？你要道士来给你做一场法师，若是小道童你定然看不上眼，必须要得到的道长来，这一场法事做下来，需要多少花费？这还不算什么，你可知道，要佛家念经超度一次需要三斗三升米粒黄金？”

贺赖昌听罢，直摇头，说道：“确实不知道！”

我说：“但是寺庙道观要钱你了解了吧？”

贺赖昌听罢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称是，说道：“我看人家都给，我就给了，那功德箱不是说能消除罪业吗？谁知道是骗人的呢？”

我说：“我没说是骗人的。”

“那是真的了？”贺赖昌瞪大眼睛问道，“给了钱真能消除罪业？”

“我也没说能消除罪业啊？”我说道，“我没说不能，也没说能啊！”

“那是能呢？还是不能呢？”贺赖昌问。

我答道：“那实在就是不知道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我和贺赖昌喝了点牛乳，我又吃了个饼做夜宵，贺赖昌看我吃饼就感到饿了，于是切了二斤牛肉来吃，又稍微喝了点酒。我们两个秉烛夜谈。

我说：“其实，不管是道还是佛，我都没办法告诉你他们是真的还是假的；积了功德能消除罪业我也不知道；献上祭祀的祭品能否让上天高兴，能否顺应天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我想也没人知道。大昌哥，你可知道吗？就算是老君和如来也不知道的！”

贺赖昌听罢问道：“太上老君和如来佛祖都是有大神通的神仙，难道不是能够预知未来，能卜周天之事吗？”

我说道：“预知未来这绝无可能。如果可能还需要佛和道还需要争斗吗？肯定是不需要的了。所以说，不管是太上老君也好，如来佛祖也罢，都是需要顺应天意的。神也是在道的规范之中的，绝无例外。”

贺赖昌听罢，急切地问道：“我不明白。难道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还有如来佛祖，他们不是天？”

我说：“他们不是。他们只不过是神仙而已，力量比人大，寿命比人长，智慧超出常人而已。但是不论是中原还是外邦人之中还有许多出类拔萃的人，比如孙武、墨翟、鲁班等人，其智慧都不在神仙之下。玉帝、老君还有如来说他们自己是天就是天了？其实不是。他们必须也要顺应天意。正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贺赖昌问：“大人，这天意是什么？”

我说道：“所谓天意，你也可以说天道，或者干脆称其为‘道’也无不可，就是天地之间，万物之中的规则或者说法则。无论何人何物一律受其约束，概莫能外。”

贺赖昌问道：“这些规则……法则是怎么来的呢？”

我回答：“来自于‘意志’！”

“意志？”贺赖昌提高了嗓门，“意志是啥玩意？”

我笑着说：“大昌哥，你本人就有意志。”

贺赖昌问：“我吗？我有……意志……我的妈呀！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贺赖昌胡乱摸着自己的前心后背，惊讶不已。

我笑着说：“在可汗王宫里你一心要干掉大怨魈，后来打算舍弃檀石通那昏君投靠皇帝，在上京城下你一心要带着大家脱困，老鼠岭上奋力迎战老鼠精，这些都是你意志的体现。”

贺赖昌听罢，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道：“大人你这么说我明白一点了……”

我说道：“天道乃是来源于盘古大神的意志。”

“盘古的意志化作了世间的法则？”贺赖昌问。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盘古的意志就是这世上的法则，规则。春天草长莺飞，夏天艳阳高照，秋天硕果累累，冬天白雪皑皑；生老病死，枯荣轮回；有道昌盛，无道亡国；鸟飞蓝天，鱼游池里，龙啸九天，鹏程万里。这世上所有的法则或者叫做律条，人和神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是盘古大神的意志所化。人根本就改变不了，神也改变不了，谁都改变不了，都只能适应。就算是道教的天罡三十六法，佛教的地煞七十二术，蟠桃栽培，金丹炼体，三灾厉害这些人不通晓的法则，也都是盘古的意志所化。盘古的躯体化作了这世上能够看得见的东西，盘古的意志则化作了这世间的规则。神也在这规则之中，必须受这规则的摆布。所以，人们常常觉得冥冥之中好似天定，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可就是不能实实在在地拿在手中。因为，它根本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是意志所化的！”

贺赖昌听罢，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现在也知道了，这黄金白银还有金银珠宝，其实都是盘古大神的骨骼所化，这些东西在这世上数量固定。不去争不去夺，难道能凭空就得到吗？有了钱就可以广收门徒，就可以扩大影响，就能得到更多的钱。所以，如来佛祖也会用钱来收买太上老君的。谁都可以被收买，神鬼都不例外，就看你付不付得起代价了！你可知道玄奘法师吗？”

贺赖昌说道：“当然知道了。玄奘法师奉皇帝之命去西天拜佛求经。”

“是啊，他在金兜洞碰上了独角兕大王，怎么都过不去。玄奘的徒弟孙悟空请来了天兵天将也拿它不住，因为它有一个宝贝圈套，唤作‘金刚镯’，能套取所有的兵器，包括水火也能套走。可是后来还是过去了，为什么你知道吗？”

贺赖昌想了想，身子向前微微倾倒，小声地说：“难道是花钱？”

我听罢笑了，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笑着说道：“天上地下，最厉害的不是神兵利器，也不是法术、法宝，是钱！”

“了解。大人，你知道如来花了多少钱？”

“据说是十八座金山！”

“多少？”贺赖昌突然大叫一声，吓了我一大跳。

我赶快摆手叫他小点声，贺赖昌和赶快捂住了嘴巴。我低声说道：“咱们打败了老鼠精回来，兕大王随时会来看咱们俩，你小点声。”贺赖昌双手捂住嘴巴，拼命地点头。我凑近贺赖昌，小声地说：“真的，十八座金山！”

贺赖昌问：“如来有那么多钱？”

“当然了！”我说道，“天下名山僧占多，这你知道吧？你算算香火钱那是多少？而且如来法力强大，佛教还占有一个成型的地狱，说超度就能超度，花钱就好使。‘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你听说过吧？你想想吧……所以要佛家给人念经超度，价格不菲。十八座金山当然是有的了。而且只是一少部分。”

贺赖昌叹了一口气，翻了眼皮说道：“明白了！钱这东西是必须要有的！”

“没错！”

贺赖昌接着说道：“就连神也爱钱！”

“没错！”

贺赖昌突然咬紧牙关说道：“既然爱钱还能算神仙吗？”

我反问：“你说呢？”

贺赖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说道：“这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想要有一片净土，有一片安静的土地，其实人还是要靠自己。把希望寄托在神、圣人、闲人或者谁的身上最终都是白搭。靠别人最终都会靠不住，而且随时都会被背叛。人必须靠自己勇往直前才能追寻到最终的幸福。太古时代，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在荒野中游荡，四处觅食，后来有了氏族，再后来又了部落和国家。人不用再怕妖魔鬼怪了，因为人已经崛起了，妖魔鬼怪都只能去偏僻的地方，要么就去深山，要么就去地狱。人崛起之后，就连神都要巴结人，没有哪个神能命令人信仰神，信不信仰都是人自己说了算。根本来说神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为了钱，钱才是最终目的或者说利益才是最终目的！所以说神都只能是拉拢人，而没办法强迫人。神用法力帮助人，人用钱和珍宝来酬谢神，就是祭祀、上供，说白了就是相互利用罢了，这就是人和神之间的契约。那些出家修道的人秉持戒律，和神的关系比普通的人更近，或者说他们和神签订的是一份更牢固的契约，所以更能得到应允。再后来人把人当成奴隶，人的不团结，给了神契机，他们大肆搜刮，同时又把自己标榜得十分高尚，趁着人懵懂的时候，把他们自己抬上了神的宝座。其实他们不是神，真的神都是无私奉献、无欲无求的，基本都已经为了人献身了。现在这些神要么就是假仁假义有大法术的人成功渡劫，要么就是屌丝上位成神。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要出家修道，出家为僧？那还不是看明白了如来和老君是先熟之果，要学他们也成仙成佛吗？再后来人摆脱了奴隶制度，走向了帝国，特别是我们中国最为富强，所以天下万邦无不敬仰我中国。再以后，也许千年，也许万年，也许更长时间，我们人还会有更了不起的成就。那个时候，我们凭借集体的力量就把神踩在脚下了。”

“能把神踩在脚下？”贺赖昌问。

“当然可以，埃及、希腊、波伊原有的神不就被人‘踩’在脚下了吗？”我看贺赖昌惊讶的表情笑着说道，“这个‘踩’不是真的用脚踩，我就是形容罢了。你看他们那些神没有人信，收不到钱，自然就失去了权力，被那些人们转而信奉的神打败，现在不都变成太幽山的‘黑势力’了吗？不过，人想要翻身在神之上，短期看来还不可能，兴许要很多很多年，还得凭借群体的力量，凭借自己的智谋和慧根才可能办到。现在我们还必须利用‘神’。必要的时候还要和神联合，或者利用神仙团体之间的矛盾。更重要的是要摆脱精神的枷锁，如此才能强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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