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赖昌瞪大了眼睛问：“还有什么招数？”

我摇头晃脑，笑着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是，对！”贺赖昌重重地点头说道，“天机着实不能泄露。大人选点能泄露的透露给我那么一点，也好给我长长见识。”

我听罢，收回了笑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我低头看了看满屋的财宝。这些都是从黑白老鼠精的三环洞中得来的。还说什么信佛，还好意思供奉摩诃萨菩萨，佛祖要这群家伙偷盗了吗？贺赖昌发现我脸色不对，说道：“大人，这些都是妖怪洞中的东西。其实我想了想卞女侠也是怪可怜的，一不小心就中了白老鼠精的道，死了。现在连个尸首都没找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家人，或者找到她所在的寺庙道观，咱们……捐点钱过去？表示一下心意？卞女侠这个我可以说吧？不算泄露天机吧？”

我哼笑一声，说：“当然可以，不算泄露天机。”

贺赖昌说：“我知道卞女侠是老君的人，来帮咱们的，可是咱们没保护好……”

“大昌哥，你太实在了，老君派来的就一定是老君的人吗？”

贺赖昌听我这么一说瞪大了眼睛，问道：“怎么，难道不是吗？”

我又哼了一声，说道：“当时我就应该想到了，可是反应慢了。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就想，这才想明白了一些。”

贺赖昌问：“大人，你想明白啥了？”

“卞玉漱是奸细，你知道吗？”

“啊？”贺赖昌听罢，跳了起来，大声地说道，“怎么？她居然是奸细？”

我摆了摆手，示意贺赖昌坐下。说道：“卞玉漱乃是一只黑条纹相间的白猞猁成精。猞猁你知道吧？是一种凶猛的野兽，形似猫，比猫大，比豹小，专捕鼠兔为食。猞猁精会打不过老鼠精？谁信啊？”

听我这么一说，贺赖昌十分震惊，呆立当场……

且说，我们两个人早就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清点财宝了。贺赖昌端坐在席上，仔细听我讲说。

我说道：“所谓神仙其实就是人或者畜生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在天上获得职位后的称呼罢了。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精灵，其实都是盘古大神的精血所化成的。只不过人这东西是天上地下最具灵根的一类，最先开化有了灵智。人聚居成群，由群成落，由落成部，联部成盟，结盟成国，从而占领了大地。人逐渐自我膨胀，欲|望扩张，残忍暴力，屠戮其他生灵，导致盘古大神的其他血脉灭绝。为了维护祖宗基业，神奋不顾身教化人类。他们没有采取惩罚的措施而是采用了感化的办法。最先被看中的就是中土之民，这些人居住的地方叫做中原，分为三个部落：华夏、东夷和荆苗。这群人温和善良，谦逊内敛，最亲近神，神最爱他们。所以就先以这些人为感化的对象。女娲补天、伏羲驯兽、夸父追日、精卫填海、神农尝草，无不体现了第一代大神舍己为人，大肚能容，有情有义，关怀备至的特点。后来这些大神们都陨落了，这我们之前谈过。屌丝神兴起了，同样都是神，但是他们和第一代大神相比有质素上的差距，没办法如同第一代大神那般作出丰功伟绩。所以，只好创立了道教。企图用一种制度约束人，规范人，逼着人向善。元始天尊倾向于训练人的能力，规范人，使人不作恶，于是只收人做徒弟，称之为阐派；通天教主则认为，人过于贪婪，想要不使其他生灵被人灭绝，光教化人还不行，人类当中总是会有败类，所以必须使其他生灵具有自保的能力，哪怕最后一个种属被人杀得只剩下一个两个，只要能保存下来，假以时日它们也能再次繁衍出一个种群来，于是就把修炼的法门也传授给了像狮子、老虎、灰狼和山羊，甚至于野花也树木这一类畜生，这一派称之为截派。这样一来，修仙的法门就传开了，其中狐狸、蜈蚣、刺猬和蛇最有灵性，修炼成人形的也最多，这就精灵，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妖怪、妖精。其实他们和人在修仙的资格上都是平等的。只不过畜生和人天生具有质素的差异，修仙更加不易罢了。但是万事皆有可能，所以也有畜生修炼成神仙的。”

贺赖昌不解地问：“畜生修炼后不是妖怪吗？怎么会是神仙呢？”

我说道：“没错，是妖怪。但是谁告诉你，人修炼了法术之后就是神仙了？”

贺赖昌说道：“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想当然的。”

我说：“这就对了呀，根本就没有什么渡劫成功成为神的一说。所谓渡劫，指的是结成金丹之后渡过三灾厉害。”

“哪三个？”贺赖昌问。

“一曰雷灾：金丹所成，鬼神难容，驻颜不老，百病不生，然而多则八百年，少则五百年，就会有天雷打来，从天灵盖劈下，需要见性明心，提早算准，预先躲过，若是躲不过则变成飞灰，魂灵进入轮回。二曰火灾：天雷劫过去，多则八百年，少则五百年，就会有火灾烧人，这火不是天火，不是地火，唤作阴火，乃是因为金丹并非凡品，而人身乃是凡身，肉身难容神丹，自然上火，经年累月，火势渐猛，烧将起来，那火从人的涌泉穴下烧起，专门损伤经脉，即便是鬼仙也不能免，火起之后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再过五八百年以后便是第三灾，唤作风劫，这风和不是东西南北风，也不是和煦杨柳风，乃是赑风，寻常人感受不到，这风便是吹散成泥散为尘的吹散之风，赑风来入殓骨肉尽消散。”

我说到这里，贺赖昌说道：“大人，听到这里我也听了个大概，这赑风让我想到：一个人死在野外，没有被乌鸦啄食，狗熊野餐，骨肉酥麻，风化侵蚀，散落成泥，一阵风吹来，尘归尘，土归土。是不是这样？”

我说道：“没错，正是如此。本来此人按照岁数该是已经死了的，可是研修道法，金丹炼成，偏偏没死，但是自然意志流转，不可阻挡，此时该是身还故土之时，那风自然该来了。所以，即便是已经成丹之人也该有这风灾，该被赑风吹散。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贺赖昌听罢，唏嘘不已。

我继续说道：“所以说，不论是神仙还是妖怪，都有死亡降临的一天，或早或晚罢了。灵狐、黄仙最是聪明，多有修成金丹的，那大丹虽然叫做金丹，但不是金子做的。只因为大丹难练，宝贝无比，珍惜如金，故而称之为金丹。灵狐金丹多是红丸，黄仙金丹多是紫丸，鬼炼成的多是五彩珠。灵狐和黄仙最容易遭天雷劫，即便是躲了过去，也定然躲不过火灾。所以，狐狸黄鼠成精最多千年而已。灵猴本来不如灵狐，可是机敏伶俐偏偏有躲过两灾的。只不过，若不是依托在佛道两家之下，便休想躲过第三灾。即便躲过了三灾厉害可也还是妖怪，其他的畜生修仙也是一样，活多少年都是妖怪。”

贺赖昌不解地问：“我不明白啊！明明是躲过三灾厉害，难道不是成仙了吗？”

我笑着说道：“非也，还是妖怪。”

“为什么啊？”

我笑着说道：“到底是妖怪还是神仙，其实根本就不是看是否渡劫成功，而是看有没有仙箓。”

“仙箓？那是什么？”

我说道：“其实就是编箓。给你打个比方，咱们就说孙伏伽所在的大理寺。你可知道大理寺编箓是多少？”

“这个我知道：大理寺卿是大理寺的最高长官，掌平决狱讼；大理寺少卿，是大理寺卿的副职，二把手，从三品上；大理寺丞：分管大理寺的各项事务，从六品上；大理正是大理寺下直接审理案件的官员，从五品下。此外还有其他的寺官。孙伏伽就是大理寺少卿，虽然是二把手，但是握有实权，厉害着呢！说砍谁，直接咔嚓，就给砍了！”贺赖昌言语中好似颇有几分羡慕。

我听了忍不住笑，说道：“就算是掌握司法大全，也要受唐律约束，怎么能说砍谁就砍谁？而且贞观五年，状元爷就办错了案子被罢官……嗨，不提也罢！”

贺赖昌听罢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孙伏伽被罢官？”

“没错，你不知道吗？后来皇帝爱惜他的才华又破格启用了。”

贺赖昌听罢，扭动身子靠近我，笑着说道：“他被罢官，哭了没有？”

“也许哭了，也许没有，谁知道呢？”我继续说道，“既然你也知道大理寺的编箓，那我问你，能不能有两个大理寺卿？”

“那当然不能了，没有编箓了呀！”贺赖昌回答。

“两个大理寺少卿呢？”

“那当然也不能了，还不是一个道理，没编箓！”贺赖昌回答。

我说道：“贺赖昌大人你也知道了，天上……”我举起右手的食指指了指房顶，“天上也有编箓，只不过是给神仙们的编箓，所以称为仙箓！”

贺赖昌急切地问道：“天上也讲究这个？”

“当然了，为什么不讲？”我说道，“你要知道二十八星宿就是天上的官职，都是有仙箓的，你没听说二十九星宿吧？”

“二十八星宿我知道的，确实没有二十九星宿这么一说。要是说二十九星宿，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对啊！大昌哥，你看你这不是很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什么了？”

我继续说道：“二十八星宿不就全都是畜生成精吗？比如：角木蛟和亢金龙不就是蛟和龙吗？心月狐是狐狸，奎木狼是大灰狼，虚日鼠是只老鼠，而昴日星官不就是一直大公鸡吗？哪个是人修炼成仙的，不都是畜生修仙而来的吗？为什么他们是神仙而不是妖怪，还不是因为在天庭有仙箓吗？”

贺赖昌听罢，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道：“人就算是修炼成了本事也不一定就是神仙。比如：有求必应天师钟馗钟正南，他的同乡……终南山周至县的赵公明，是通天教主的弟子，封神之前谁拿他当神仙看了？”

贺赖昌不解地问：“不当神仙看，当什么看？”

我叹了口气说道：“用恭敬的词来形容就是真人、上人、至人。其实那都是拍马屁。天师张道陵才配得上真人名号。赵公明一个为张真人看炼丹炉的侍者也配叫做真人吗？”

“那叫什么呀？”贺赖昌问。

我笑着说道：“若是老鼠修炼成精了，叫什么？”

贺赖昌回答：“老鼠精呗！”

“狐狸修炼成精呢？”

“狐狸精呗！”

我继续问：“要是蛤蟆、花豹子、牡丹花或者大柳树呢？”

贺赖昌回答：“那还能叫啥别的？蛤蟆精，豹子精，树精或者树妖呗，花妖，花精……”

“那要是赵公明这个人修炼成了精，但是没有仙箓的呢？”

贺赖昌一愣，转而低声说道：“莫不是要叫人精，或者人妖？不会吧？太难听了吧？”

“难听，但是是事实啊！”我继续说道，“神仙和妖怪之间的区别只有一个，那就是仙箓，有了仙箓的就是神仙，没有的就是妖怪，不管是人还是畜生，都是如此！”

贺赖昌不解地问：“那为什么天上不多设置几个官位？五十六星宿，七十二星宿，八十一星宿，不也挺好的吗？为什么不多弄几个官位，扩大一下仙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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