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就是那个美人，哇呀呀，不要说男人，即便是我这老婆子看了都是感到惊奇，真是个美人儿！”

“行了，行了！她美谁都知道，别啰嗦，哪里怪？说重点！”

“也说不上来，我看到她和王太后还有王后一起用膳，只是感觉她的眼睛有点斜？”

“眼睛斜？”我大声说道，“眼睛斜？你说什么呢？斜？”

宿六斤氏歪着头，说道：“大人，我也说不上来，不是她眼睛长得不是地方，我就是感觉怪，是感觉她眼睛斜，不是说长得斜？”

我十分困惑，要说白景春我可是熟识得很。白景春的眼睛如同月亮般美丽，我曾经盯着她看了整整一天，从早至晚也不觉得疲倦。从来没有发现白景春眼睛长得不是地方。“你是说白景春现在斜着眼睛看人？”

“哎呀呀，也不是，我说不清楚！”宿六斤氏为难地说道，“就是感觉斜！我这话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或者说特别的无神！特别是献礼的时候！”

无神？我想了半天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宿六斤氏又说：“这贺拔夫妇献给可汗的礼物是一块玉。说是用来做玉玺的。嗨，咱们在早不都是用金印的嘛。可是贺拔爵爷非说要学中原的样子，用玉玺。”

“是的，向中原学习这是潮流。”我问道，“什么玉？”

“嗨，这我老婆子可不知道，但是那倾城夫人手捧白璧献给太后的时候说这个叫做‘合适璧’。好像意思是说，这白璧特别合适做玉玺吧？哎呀呀，太后一高兴，就把德州也封给长春候了。我听太后说，德州是贺拔家早就想要得到的地方，那里部族众多累年征战，可汗本来也管不了，现在有了合适璧，就当是做个人情给了他算了……”

“你是说白景春是把白璧献给太后，要可汗做玉玺？”

“对呀！”宿六斤氏瞪大眼睛疑惑地说道，“咋地啦？”

我疑惑不解，问：“不是贺拔长康把白璧献给可汗，而是白景春把白璧献给太后和王后？”

“啊！对呀？”

“既然是给可汗做玉玺用的，为什么不是直接献给可汗，而是要献给太后？而且还不是给太后用，而是要给可汗做玉玺用？为什么？”

宿六斤氏说道：“大人这俺这老婆子不清楚呀！”

那边，阿鹿桓黑齿说道：“大人，前天可汗把德州封给了长春候，是太后请旨的。”

“太后请旨？什么意思？”我问。

阿鹿桓黑齿说道：“大祭司，你真不知道吗？这黑水汗国，现在，嘿嘿！太后也是有点权力的嘛。我估计是贺拔爵爷走了太后的门子嘛，到太后这里活动也没什么不对！”

听了阿鹿桓公公的话，我还是觉得不对。如果真是走太后的路线，那就应该挑选太后喜欢的东西，哄得太后大悦，自然也可以得到德州。为什么要到太后这里来送东西，不是给太后，而是说白璧是给可汗的呢？这合适吗？

我边想边说：“贺拔长康这么做合适吗？合适吗？”

宿六斤氏笑着说道：“那可就合适呗，你看这要封德州的事也应允了，那还不合适？再说这白璧还叫‘合适璧’呢，事儿也合适，玉也合适，多合适啊！”

我打断了宿氏的话，问道：“什么璧？合——适——璧？非常合适的‘合适’？”

“对呀，合适呀，这白璧很是少见哩，用这无价的白璧换个没有主的地儿，这笔买卖也算合适；做了玉玺也合适。两个‘合适’放在一块那不就是合适璧？”

那边鹿公公插嘴道：“得了吧，我才听明白。我说宿六斤姑姑，你认字不？知道和氏璧三个字怎么写不？那个不是合适与否的合适，是和氏璧，意思是姓和的人弄到的璧！懂吗你？”

“我怎么就不懂啦？就你懂？认识几个字了不起吗？显摆啥呀！”

“我哪显摆了？这是大人问，我才说的。你不是说错了吗？我纠正一下。怎么地？纠正都不行？哎呀呵，宿六斤氏你行啊你，霸道啊，说都不能说吗？你可算是太后身边的人了，这都不把可汗的人放在眼里了！”

我没有理会两个人争吵，大声说道：“你是说是和氏璧？是禾口那个和？氏族那个氏？”

“对呀……对……我看到贺拔爵爷的礼单上……是这么写的呀！贺拔爵爷还说已经专门送到太后宫中了。”阿鹿桓黑齿说道。

我一听大惊，本以为只是同音，没有想到还真是“和氏璧”。岂有此理，这怎么可能？和氏璧是住在卞地的一个姓和的人发现的璧玉，是普天之下玉中至宝。相传楚国有一个叫做卞和的匹夫向楚王献玉，但是却被误认为是普通石头。因此分别被不识货的楚厉王和楚武王以欺君之罪砍掉了左腿和右腿，及至文王即位，这才信了卞和的话，剖开石璞来看果然得到宝玉，于是取名为和氏璧。此后，便有了赵国蔺相如完璧归赵的故事。而后，和氏璧落在秦始皇帝的手里，把这宝玉雕刻成了传国玉玺。再后来传到了汉高祖刘邦的手中。到了西汉末年王莽篡位的时候，太后摔玉玺于地上，崩坏了一角，后以黄金镶之。再后来又传到了光武帝刘秀手中，而后便传至曹操、司马炎等魏晋皇帝手中，几经周折最后还是落在中原皇帝的手中。现在恐怕这和氏璧该在中原才对，如何又能流落至此呢？这和氏璧恐怕不是真的。

莫那娄矢拔看我紧锁眉头，问道：“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我说道：“这肯定不是和氏璧，和氏璧早就被雕刻成玉玺，现在定然在中原皇帝手里，如何又能在这里？”我朝着贺赖昌喊道：“你去，把那白璧拿来我看！”

“看不得，看不得！”宿六斤氏喊道。

“怎么就看不得？”

“大人，现在我才想来是个怪事。那天长春候夫人送来了这白璧。好像就是白璧来了就听见女人哭，野狗叫。现在是这么想，当时咱哪能寻思是和这白璧有关呢？过了几天以后，太后和王后拿出来把玩，也没见到什么不正常的呀。她们两个一边把玩一边想要看清楚些，于是就打算拿出殿来在太阳底下看个清楚。谁知道，刚出了殿门口，就听见她们两个一起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是宫女四散奔逃，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慌忙过去看，只见王后和太后双双倒在地上。我忙叫大家把两位娘娘抬进了殿里。又是掐人中，又是请太医。当时都忙蒙了。过了好半天，两位娘娘才缓过来，那个时候还能够认识人呢。也没像……没像现在这样啊！”宿六斤氏说到这里，听了听睁大惊恐地眼睛说道，“哎呀，怪的是，我安顿好了两位娘娘就赶快去拿回那玉，那毕竟是宝玉。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我还以为是哪个手欠的给偷了去。气得我叫来所有的宫人。谁知道，少了两个年轻的公公。就是那两个在殿门口值班的。这把我气得七窍生烟，生怕这两个东西拿了宝玉跑出宫去……”

“肯定没出宫，”阿鹿桓黑齿说道，“这可汗的宫里再怎么不如中原了得，毕竟也是禁宫，两个家伙怎么能说出去就出去？”

“是的嘛，没出去嘛。”宿六斤氏说道

“那这两个公公去了哪了？别卖关子，快点说！”我有些发怒。

宿六斤氏顿了顿，显得有些为难，不过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最后找到了，原来那两个公公一起跳了井了！”

跳井？我听罢吃惊不小。再看众人，一个个也是面如土色。

阿鹿桓黑齿问道：“跳井……跳井了？真的啊？”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我骗你吗？我说鹿公公，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这里说正事呢，又不是茶楼说书的，骗你干嘛？嘘，谁要骗你，我是说给大人听的。”

“你是说，两个年轻的公公一起跳了一口井？”我问。

“是呀，是呀！井口那么小，两个人是怎么下去的呢？”宿六斤氏说道，“而且那个怪呀，太怪了。两个年轻的公公是手拉手死一块的。”

莫那娄矢拔惊恐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是手拉手？怎么拉手？”

“哎呀，大人，我带着几个宫人把她们两个拉上来的时候这两个俊俏孩子还紧紧地握着手。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宿六斤氏说着，就用自己的左手握住阿鹿桓黑齿的右手，然后再用自己的右手握住阿鹿桓黑齿的左手，十根手指交叉紧握在一起。宿六斤氏说道，“就是这样，看到没？哎呀，他们两个握得可紧可紧啦，怎么都掰不开，到了最后也没掰开。”

“放手，放手，哎呀呀，哎呀呀！”阿鹿桓公公大声叫道，“放开，哎呀，疼啊，你这男人婆，哎呀，好疼！”

原来，这宿六斤姑姑为了向我示范她发现的两个年轻公公的死状，故意握住阿鹿桓黑齿的手，结果捏得阿鹿桓哇哇大叫。

“公公死了！那玉玺呢？”我问。

“本来以为玉玺是掉到井里了，可是怎么捞都没有。殿里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找遍了，就是没有这白璧。正当我垂头丧气回到殿里想看看两位娘娘的时候，我突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想看看长春侯夫人送来的那个装着白璧的盒子。我心里特别害怕，我隐约感觉那东西还在盒子里。那盒子是放在太后的宝柜里的。宝柜是铁柜，那可老结实了，一百斤的铁锤都砸不开。钥匙就太后一个人有。我和太后说了，管太后要了钥匙打开铁柜，再开开盒子一看……哎呀，我的妈呀，差点吓瘫吧过去。我使劲、使劲、使劲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脑袋就是嗡嗡响。哎呀——那白璧还好好地在盒子里呢。可是，我当时明明看见两位娘娘拿出白璧，锁了宝柜，太后手里捧着白璧，王后跟着，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高高高兴兴地出了殿门口的。这白璧怎么还会回去呢？定然是有妖邪……要不就是我眼睛花了……我糊涂了……”

听了宿六斤氏的话，我心里边开始犯嘀咕：要说这和氏璧还真是能妨人的。据说，当年吴大帝孙权的老爸孙坚在进攻董卓的时候曾经得到了传国玉玺，也就是和氏璧。但是非要骗其他诸侯说没有得到。还说，如果自己得到了和氏璧一定被万箭穿心而死。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孙坚就被乱箭射成了刺猬，死得那叫一个惨。

难道真的是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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