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那娄矢拔说道：“大祭司，你有所不知，自从可汗下令要杀你，宫中便怪事连连。整晚地总是莫名其妙地听到宫中有女子哭泣，偶尔还有孤狗哀鸣。女人的哭泣之声，幽幽暗暗，叫人瘆的慌。狗的哀鸣，声声泣泣，惹人心惊。可汗，召集了宫中的所有女子，包括嫔妃，宫女甚至是厨娘，叫这些人全都叼着小木棍，谁要是把木棍掉了就杀谁。整个晚上，没有一个人嘴巴上的小木棍掉下来，可还是照样能听见女子的哭泣。可汗杀光宫中饲养的犬狼，又叫上京所有养狗养狼的人家杀掉他们的犬狼，或者送到外城去。可还是能够听见宫中有狗的哀鸣。可汗心惊，以为是鬼怪为大祭司鸣冤叫屈，以为是大祭司做的怪，所以不管其他诸侯如何相劝还是下令对你施以火刑。以为用大火就可以让鬼怪惧怕。以为烧死大祭司，怪事自然消失。”

“原来是这样。”我说道，“现在不用问，定然是鬼怪又有了新动作了是不是？”

“正是，正是”特进说道，“就在这刑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突然太后和王后也不知道是中了邪还是怎地？两只眼睛朝上翻，最里面留着哈喇子，呲牙咧嘴，朝着大可汗就走过去。可汗还以为是两个人发了羊角风，忙上前想要让太后和王后她们两个咬住东西，免得抽风的时候不小心咬到舌头。可是没成想，王后竟然死死地掐住大可汗的脖子不放。可汗身高八尺，从小练武，居然挣不过一个女人，被王后死死地按在地上，不得呼吸。太后居然配合王后，死死按住可汗的两条腿，使可汗不得乱动。”

“你是说一个掐脖子，一个按住腿？”

“是啊！”莫那娄矢拔说道

“怪呀，怪哉，怪咦！”我说道。

“哪里怪？”莫那娄矢拔问道。

我说：“如果是畜生冲体，不应该如此。若是两位后宫被冲了体，只会自己难受，怎么会配合着杀人呢？”

莫那娄矢拔问道：“那难道不是冲体？”

“但是我听着两个女人的症状这就是冲体。特进大人，你接着说。可汗后来如何了？”

莫那娄矢拔说道：“嗨呀！可汗被她们两个差点害死。幸好宫女看到大声呼喊来了卫士，六个卫士，这才好不容易分开三人。”

“哦，这样，分开了，也就是说没事了？”

“哎呀，大祭司，这怎么能说没事呢？王后和太后两个人被绑在椅子上，仍然凶神恶煞，嗷嗷直叫啊！一句话也不说，谁也不认识，还在那里翻白眼，流哈喇子呢！可汗呢？惊魂未定，吓得脸色惨白。和我们说：‘这是哪里来的妖邪，这不是要孤王的命吗？’就这样，可汗下令赦免大祭司，要大祭司你赶快去降妖伏魔。”

“降妖伏魔？用着我了……嗨……降妖伏魔这怎么可能？大可汗不是一直说我就是妖吗？说我蛊惑先可汗？”

“哎呀，我的大祭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记着这个事？还是赶快跟我去觐见可汗吧！”

我想，就算我再怎么不想去，我最后不还是也要去？要么我自己主动去，要么这位莫那娄矢拔大人就会奏请大可汗用环刀压着我去。反正都是要去的，还不如这就去了。

于是我说道：“特进大人，既然要我和你一起去觐见可汗，这也不是不可以。给可汗看病嘛，这也是我们臣子的本分。”

“对呀，大祭司你是大义之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呀！”

“不过，你看，莫那娄大人，我这幅打扮怎么去见可汗呢？这大火烧了一通，我的衣服已然变成了破衣烂衫，你再看看我这头发，依然散乱不堪，你再看看我这模样，如同从煤里面爬出来的猴子一样滑稽可笑……”

莫那娄矢拔说道：“明白！”然后朝着不久之前才跟上来的皇家卫队的士兵说道，“快带大祭司去梳洗，把最好的衣裳给大祭司换上。”

“特进大人。”

莫那娄矢拔赶快凑到跟前，说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嗨呀，特进大人，你我同在大可汗帐下为官，何来敢提吩咐两个字？我还是烦请特进大人帮忙。”

“不敢，不敢，你说！”

“还是烦请大人把抄没去的东西都还给我……”

“这……这是有些难办了！”

“为何啊？”

莫那娄矢拔说道：“不敢欺瞒大祭司，你的东西全都在可汗那里收着，我却是是弄不到半点。”

“你是说，我的书籍，器具全都在可汗的手里？不在你手里？”

“对呀，对呀！当然不在我手里了。是，我是去……去拿了大祭司的东西，可最后都上交给可汗了。我可是一样也没敢留！不信，过一会到了可汗那里，你问可汗嘛！”

我心中十分不悦，大可汗不是说我妖言惑众，不是说我蛊惑先可汗吗？为什么拿我的东西？为什么不把这些破书烂纸，破铜烂铁全都一股脑的扔了烧了？哼，这可汗，分明就是想从我留下的东西中找寻长生或者延寿的秘诀吧？如此看来，杀我，定然另有目的，要么就是为了权力，要么就是为了别的什么。如今把我从刑场上放下来，我去救了他，兴许会如同拉磨之驴一般，“卸磨而后宰之”，岂不可怜？若是如此，可怎么得了！为今之计，也就只能先去看看。也不能不救，也不能一下子救活。听着莫那娄矢拔的说法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妖怪。，嗨，管它什么妖怪，妖怪除了我怕是多半没命，妖怪或者兴许我还有一线生机，如今我为了活命也只能“养怪自保”了。

于是，我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好，我这就梳洗一番，然后就去见可汗。”

听到我答应下来，莫那娄矢拔十分欢喜。我想了想又说道：“特进大人，你知道我为何要梳洗吗？”

“难道不是见可汗？”

我笑着说道：“你我做臣子的如今知道可汗有恙，还不飞奔而去？怎么还会有闲情逸致沐浴焚香呢？如今我听你这么一说，想来可汗是冲撞了鬼怪了。我看情势兴许要做法降妖。做法之时如果身上污秽不堪，恐怕神明厌恶，所办之事难成，所以这才需要沐浴更衣。”

听我说罢，莫那娄矢拔说道：“原来如此，大祭司大人真乃仙人也，可是比我们这些凡人高出不只一筹。”

“特进大人你稍后片刻，我去去就来。”

于是，我跟着皇家卫队近了可汗的王宫。我是先可汗的红人，这里我可是经常出入。可汗的王宫里有三口温泉。其中两口留下给可汗和后宫嫔妃使用。另外一口则是给我这样的大臣、外臣和外来使节使用的，这口温泉名叫“沸汤热口”。沸汤热口里的泉水中年滚烫，即便是冬天也不会降温。

我来到温泉旁边，脱掉衣衫却并没有这就下了温泉去，一是那泉水烫得很，二是不想弄脏了泉水。我用木桶提了热水上来，这就在一旁和了些凉水冲了身子，洗干净灰尘。又打开头发，好好洗了上面的尘土，然后简单梳理了一番，弄一根红绳束发在头左。换了干净衣服便出得门来。前后不过一刻钟而已。

见我片刻既出，莫那娄矢拔十分惊奇，说道：“大人如此神速？”

我说道：“可汗之事再小也是大事，我如今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到了可汗跟前。走走走，我们快些去吧。”

莫那娄矢拔应诺，便与我一起上了马车。车夫驾车朝着可汗的万寿宫飞奔而来。

下了车，等了殿，来到可汗跟前。我一见可汗，赶快两步朝前，跪倒在地，大呼：“罪臣宇文周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宇文……宇文大祭司吗？”

“正是罪臣！”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把你给盼来了。快，快平身，赐座。”

我抬头看可汗，只见可汗：

面色惨白如牛乳，头发凌乱似浆糊。

无力斜靠在床头，虚弱不整衣乱裘。

见我留下两行泪，净是叙说自霉头。

我这听来直把那话当客套，他那说得好似悔恨永不休。

君臣你我两个心知又肚明，只是不能把那真话揭盖头。

“大祭司，我悔啊，都是贺拔长康那个挨千刀的胡乱吹侃，说是你教唆得先可汗。我本来也是不信，可是你也知道众口铄金的道理。男男女女全都在我这里胡说八道，时间久了我也就信了。哎呀，大祭司，我的大祭司，莫要怪孤王。”说罢，便用袖子擦拭泪珠。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若不是你的决定，我怎么会被绑起来用火烧，这里便推给别人。不过作为王是不能认错的，自然要推给别人。不过我却十分好奇，问道：“男男女女？怎么还有女子？怎么回事？”。

“哎呀，哎呀，那不就是贺拔长康的夫人白景春白仙子吗？”

“什么？白景春？”我震惊不已。胡说，怎么可能，听得可汗的话我怎么也是不信。你这家伙，若是撒谎也挑一个人来，说那个不好偏偏要说白姑娘的坏话？你这昏君！我转念又一想：兴许是知道了我当年的事情，赶在这里挑拨离间？

“对呀，对呀！就是白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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