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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接机的高德友说,袁游教授是在陈启沅故居的原先的园林里失踪的。
我们刚走进接机楼,就听见翘首以盼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喊叫,在不断叫喊着梅教授的名字,循声望去,一位头发发白、中等个头、体型还算匀称的老人正热烈地朝我们挥手,梅教授看到他显得既兴奋又生气,他走上前似笑非笑地用瓮声瓮气的语气跟那个老人打招呼,说,高德友,你还好意思来见我。高德友尴尬而又愧疚地朝梅老伸出手,梅老嘴上虽那么说,可还是跟他热烈地握手并拥抱。高德友双眼凹陷的厉害,黑眼圈又大又浓,就像带着一副宽边黑框眼镜,显然是好多天都没有合眼了。
两队人员相互介绍之后,在前来接车的SUV警车,高德友开始讲述袁游教授失踪的始末。他说,那天,袁游刚抵达简村不久,他本想先给他接风,袁游却急着要去看那些自燃死者尸体下的那些类似水晶的不明物体,于是,他让一名警察带着他们去了,袁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具刚自燃不久的尸体好一阵之后,他见他脸色骤变,问他什么情况,他愣是一言不发。出了法医室,袁游说要去简村看看。当时,他老伴心脏病突发,无法陪其前往,他对梅老说,老同学,我也不瞒你,这个继昌隆博物馆的项目是我那个当南海区区长的儿子拍板的,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老伴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实在分身乏术,就让我儿子派了一个警察局的副局长带了几个警察陪同去了简村。
据陈启沅故居的工作人员后来说,最后一次看到袁游他们是在陈启沅故居的原先的园林附近。那时天色已近薄暮,夕阳从门口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慢慢蠕动,就在这个时候,袁教授他们从门口进来,他们在纪念馆里头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细细打量一番之后有些沮丧地要离开,出门送别他们的时候,一个村民村民正怒不可遏地打小孩屁股,那小孩哭声震天显得极为可怜,袁教授他们便上前劝阻,问起缘由这才得知是小孩不听劝阻竟暗地里伙同其它小孩去附近的园林,幸亏被及时发现,这才暴怒要给他一点颜色好让他长长记性。
工作人员见袁教授他们不解,便解释那处园林非同寻常且诡异异常,原先是陈启沅家族的私家园林,据说是陈启沅先生当年亲自设计的,融入了陈先生的神鬼莫测的风水造诣。使得这出园林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处处暗含玄机,外人若不得要领一旦入内就再也无法出去。见袁教授他们一脸狐疑,工作人员补充说,据村里老辈人说这处园林与其说是陈启沅家族的倒不如说是陈启沅一人的,因为他们的祖辈曾曾很多次亲眼所见即使陈启沅的家人若不在陈启沅的引领下也不敢涉足,据说陈启沅死前曾园林设计图分别传给了几个儿子,谁知他的那几个儿子皆是纨绔子弟,由于忙于争财产,谁也没有心思顾及那处在他们眼中不啻是荒林的园林,时间一长,等到要瓜分园林时才发现园林设计图已不知所踪,再也找寻不见。自此以后,这处园林便成了一座无人能够破解的迷宫,多少年来当地人绞尽脑汁,穷尽各种办法也无法窥其奥秘。这处园林玄秘到火烧不进、水淹不灭的地步。再加上每到夜晚,园林里传来莫可名状而又恐怖至极的怪叫声,似乎已成鬼怪居所,所以简村乃至方圆十里八乡之人均谈之色变,更不用说涉足了。
袁教授凝望园林许久,转身向身旁的警察商量了片刻,之后一名年轻的警察急匆匆地跑走,等他重新跑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袁教授他们一行人开始动身,工作人员原本以为他们取回估计是之前落下的包裹便会原路返回,不想,他们竟然朝园林方向走去,工作人员见状大惊,拼命苦劝,可袁教授他们,尤其是袁教授本人铁心前往,谁知这一去,便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梅教授听之喜忧参半,对黄局长意味深长地说:“老袁这条老狐狸肯定嗅到了气味了。”随即他让黄局长去跟当地警察去联合办案,结果被黄局长断然拒绝,“那可不成,”他哈哈笑道,“我千里迢迢可不就是本这个来的,哪有见了兔子不撒鹰的道理。再说了,梅老,就算我同意,你问问他们答不答应。”他抬手指向一旁的便衣警察们。
那些便衣警察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梅教授看着他们不无忧虑地说:“老黄,你的决定是不是不够慎重,我们是一把老骨头了,可这些年轻人未来的路还很长,你有没有考虑到一旦进去万一全部折在里面怎么办,你看这样行不行,你非要去,我不勉强,不过,就我们两个人先进去探探路,其他人都原地待命,若是幸运的话,趟出路来就再让他们进来。万一要是不幸,趟不出路来,折也就折掉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当然了,你要是觉得你这个局长大人的命精贵,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梅老,瞧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我这个人您还不了解嘛,哪次破案怕过死啊。”黄局长肃然道,“梅老,还是您考虑周详,那好,就这么定了。”
黄局长朝大家把他跟梅老刚才商议的结果说了,然后,以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命令大家在他与梅老没有从园林里出来之前都原地待命,不得踏入园林一步,否则——————,梅若雪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黄伯伯,我不是你的手下,所以您的命令我不必执行,不管你们怎么商议,反而无论如何,我跟假和尚也要跟爷爷一起去的,对吧,假和尚。”她用急切的目光向我求援。
站在我斜对面的那个便衣女警看着我噗嗤一笑,不用说我就知道她为什么发笑,对于梅若雪大庭广众之下直呼我的绰号,这让我多少有些尴尬,也不禁有些恼怒,就装作毫不知情,双眼直愣愣地望着那片园林,以躲避梅若雪的诘问的目光,我演的是那么的投入,以至于连自己都开始相信刚才没人勾连到我。
可现实分外残酷,随着一阵锥心刺骨之痛从脚尖传来,我这才看见梅若雪双眼怒视着我,我决定继续装下去,我装作万分惊诧地看着她,用一种委屈至极的颤巍巍的语气说道:“怎么啦,好端端的,又怎么得罪你了?!”说完,我感觉自己的眼眶都不禁湿润了。谁知,她毫无怜悯之心地闪电一般又朝我脚尖踩上一脚。
“别装了,假和尚,你信不信,再装我让你变成死和尚,”她冷冷地说,“这次算彻底你看清你的真面目了,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爷,说什么誓死追随,说的比唱的好听,虚伪!”
“我从小就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是这么说我,我妈妈是不会同意的,她打心眼里觉得她儿子唱歌是天下无双的。”我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也没有理会那个便衣女警察忍俊不止的笑声,径直走到梅教授和黄局长的面前,轻描淡写地说:“这个路你们二老趟不得。”
“为什么?”梅教授和黄局长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指着身后的陈启沅故居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故居有些古怪?”
“故弄玄虚,”梅若雪斥道,“分明是你转移话题的说辞。”
梅教授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见我不像是信口开河,便又狐疑地打量起故居,黄局长和众人也朝着故居上上下下打量起来。那故居扁砖黑瓦,屋顶两端和正中间各安一条蜿蜒飞跃的黑瓦制作而成的龙,规模颇大,据说建成之初规模更巨,后遭天灾人祸,大部分已成残垣断壁,又经当地政府组织修缮,才有现今这般光景。虽然盛况不复当初,不过还是能一窥其建筑机理。
午后猛烈而炽热的阳光炙烤着这所故居,即便如此依然化解不了它的古怪,我瞥见梅教授脸色阴晴不定,知道他到底看出了门道,不知道是他对我心有疑惑还是被阳光刺眼的缘故,他眯眼不动声色地看向我,用一种讳莫如深的口吻问道:“你懂风水?”
“略知一二而已,”我一边回答一边揣测他的心思,“我二舅是乡下的业余风水师,小时候跟他学过一些。”
梅教授哦了一声,随即问道:“那依你看,这所宅子是个什么风水布局呢?”
“怪就怪在这个布局上,”我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流到眼皮上的汗水,说,“可能是我孤陋寡闻,据我所知的所有风水布局都套不下去它。”
“什么意思,没听到明白。”黄局长说。
“那我换一种说法,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宅子的布局在我已知的所有风水布局中找不到对应的。”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宅子没有按照风水进行布局?”黄公子边问边重新打量起宅子。
我说:“我并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孤陋顾问而已,要想真正探究清楚还得请教高人。”
不久,高德友通过关系请来了当地一位极有名气的风水师,我们本以为他能给我们解疑答惑,没成想,他的一番话却令我们陷入了更大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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