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雨前初见花间蕊,雨后全无叶里花。
静禅院的后院,原有梨云冉冉,饱经疾风骤雨,此时已是落花入泥、残破不堪。
潇潇抬起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不禁欣慰一叹。目光向上,是屋后几棵梨树的枝干黑压压的伸展,原本花开伴叶,此刻却是绿肥红瘦,她又不免忧愁叹息。
尤记得,永泉寺初见,娘娘正拖着个凳子,想要偷溜出去,去杏合院取酒——
如今,算是如愿了吧!只是——
雨疏风骤,海棠难依旧。风住尘香,岁月不可偷,独留海棠瘦。
“娘娘,不会有事吧?”
墨尘就在身边,与她同看那几枝突兀伸展的枝叶,轻轻握住她的手,久久不语。
“宝华公主放心,娘——吉人自有相。”
此话的虽是轻声细语,但在这寂静的禅院,依旧显得突兀。
潇潇心上一惊,立即抽回手。她都忘了,朔溪亦来此处侍疾!
与初见那日一样,她穿一身不适时节的衣衫,脸色苍白的由侍女掺扶着。瘦弱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见她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脸色虽是平静,但潇潇心中不免有愧。
这种时候,她似乎是多余——
潇潇立即退后几步,扒了扒杂乱的头发,略带歉意道:“我在永泉寺,曾受过娘娘的照顾,听她抱恙,便跟着赶来了,也不没想到这乱乱糟糟的模样会惊扰娘娘——”
她福了福身,继续道:“让王妃见笑了。我先去梳洗一番,待娘娘好转,我再来叨扰。”
着,便匆匆转身退去。毕竟,以她的身份,实在没理由呆在这里。她不知朔溪是否知晓她与墨尘的牵绊,但无论如何,她留在此处,朔溪心中必不会好受。
未免多生事端,潇潇只有借故离去。何况,她随皇上来此,一身狼狈还来不及处理,只墨尘为她简单的擦拭上药,额上的伤口还隐隐犯疼。而她的肩上,还披着墨尘的大氅!
想到这里,潇潇更是惭愧。只是,她越想逃离,越是难以如愿。
墨尘倏的拉住她,柔声道:“我陪你。”
额——
为何,要这种不是时候的时候,展现他的温柔了?
指尖依旧发凉,心头却热。潇潇忙挣脱道:“不用不用,殿下不必客气,这里,我熟!”
墨尘却拉过她,紧握着她的手,不容拒绝道:“我更熟。”着,便叫来楚裕,吩咐准备热水、伤药和换洗的衣物。
潇潇尴尬的看了看朔溪,仍是拒绝道:“娘娘抱恙,殿下还是多陪陪娘娘吧!”
墨尘道:“父皇在屋里。”父皇终于来了,母亲——应该会好起来吧!他在心中祈祷——
不由分的,潇潇便被墨尘“拖着”离开了静禅院。出门时,她忍不住看了看朔溪,那脸色,似乎比先前更加苍白了。
沐浴更衣的时候,潇潇一直在想,她对墨尘的执着,是否错了?
墨尘进来的时候,见她穿着里衣站在屏风前发呆,久未舒展的眉又褶皱起来。
他拿了件敞衣披在她肩上:“刚刚淋了雨,这会儿还不好好穿衣,冻病了怎么办?”
他把她的手呵进掌心,见她还是呆呆的,又捧着她的额头轻呵了呵:“磕傻了?”
他摸摸她的发,目光柔情而专注:“还疼吗?”
她轻轻摇头:“我只是在想。会不会,一开始,我就错了?”
他凝望她:“你想什么?”
她回望他一眼,又缓缓拉下他的手:“如果,我没有出现,你与朔溪,应是举案齐眉的一对。李丞相,也会不遗余力的帮你。或许,陆氏一案早就大白下。这样,娘娘也不用熬的那么辛苦!如果,我听你的,早早回了岳州,便不会陷你于不利、让你左右为难——”
话音落在唇边,也落在他的指尖。他轻按她的唇,阻止她的妄自菲薄。
“若不是你,父皇怎会动容?母亲的夙愿,又如何达成?是你,为我刀山火海、奋不顾身,我怎能再有负于你?”
“我知道你顾及朔溪。但是,我有了你,便不能再三心两意。她恨我也罢、怨我也罢,都是我负她在先,我应该承受。我亦要与她言明,我的心里,只有你!”
他的温柔,叫她心动,他的多情,更叫她慰然。
“可是,朔溪怎么办?若安丞相的手书公告下,一切真相大白,朔溪要如何自处?”
她猜到了他的下一步。他只能轻轻一叹:“我欠她的,由我来偿还。”
这是静禅院最近的院落。潇潇沐浴更衣后,墨尘便拉着她在窗前的榻上坐好。他把绷带拆下,将她额上的伤口又擦拭了一遍,再上药,换上干净的绷带。
她见他心翼翼的、一边呵气一边上药,便浅浅一笑:“我没事啦,不疼,一点都不疼,真的!”
“从前,你就爱唬弄我。疼的时候,不疼,不疼的时候,直喊着疼。”
经他这么一,潇潇回想一番,确是有那么两三次,她借故往他怀里钻。
窗外的夜,又暗又冷。正如某饶心。
朔溪站在门外,眼里,全是男人柔情似水、温柔呵护的模样。有一瞬,她以为那都是幻觉。可指尖戳进掌心的疼痛提醒了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是名正言顺的宁王妃,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温柔多情的模样。他对她无爱,她明白;他需要的是父亲的支持,她也不介意。可是,她无法接受,他是真的爱上了别的女子!
为什么?他不是喜欢安亦如那样的女子吗?这么多年来,她努力成为安亦如那般知书达礼、温柔娴静的女子,他为何不能爱她?她与安亦如,有何不同?为何会是牧云湘?一个行事放荡、毫无教养的女子,凭什么!
揪心的疼痛,困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夜行的鬼魅,她瞪大一双泛红的眼,愤恨的目光如积怨已深的恶灵,连一旁的婢女叶晓都觉得面目可怖、让人心惊。
叶晓扶着她,颤颤的喃道:“王妃——”
她猛然回身,狠瞪叶晓一眼:“王妃?有名无实的王妃,缠绵病榻的王妃,连人都留不住的王妃,还是王妃吗?”
“我一直以为,他不同我亲近,是顾念我的身体。没想到!没想到——”
激动的情绪,让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咬着牙,止住喉头的咳嗽。她不能,在他们面前脆弱,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嘲笑她的脆弱!
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朔溪转过身。她不知要如何发泄自己的愤恨。或许,是愤恨。又或许,是害怕。
害怕,他真的不要她——
刚转过身,便见楚裕匆忙而来,与她打了个照面。她立即直起了身子。
至少,在下人面前——
可是,楚裕径直奔了过去。
她心头一震,更是握紧了指尖。
楚裕来报:“殿下,皇上请你即刻过去,娘娘她——”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