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急速地坠落，好似身处万丈深渊，风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眼前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高速地坠落。

就这么，无穷无尽地坠落下去了吗……

难道，我是从无涯之境上跌落了下去吗？从此，便要坠入深渊，永远没有到底的日子……

黑暗，一切都是黑暗的……

“阿言……”

“阿言？”

“阿言！”

……

好似有人在不停地呼喊着我，我在无穷无尽地坠落中，突然好似抓住了一个可以支撑的东西。

“阿言！”

黑暗散去，阳光大盛。

我蓦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哪里有什么深渊，哪里有什么黑暗，我好端端地躺在榻上，一只手还放在了心口上。

“醒了？”却是两张俊脸一同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季寻和忆韶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放大，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盖住，怒道：“都给我出去！！！”

“嗤……”听着二人的笑声远去，我又羞又恼地从被子中起身——真是够了！我记得我做了个噩梦，做噩梦时，面部表情不知道有多狰狞呢，他们两个，竟然，一！大！清！早！在！这！儿！围！观！我！的！睡！容！！！？？？

我还要不要见人哟？我不禁捂脸。

洗漱过后，我这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果不其然，门口，一左一右，站着季寻和忆韶，一个闲闲淡淡，一个冷若冰霜。

竟是还没有一丝一毫缓和的迹象。

我还以为，他们两个观察了我的狰狞睡颜之后，肯定很有共同语言呢。

“诶诶诶，你们俩，昨天……”在我的记忆中，好似有一件挺有趣的事情发生，还好像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张了张嘴，惊觉，昨日的记忆，是什么？

“怎么了？”季寻先醒过神来，关切道。

“昨天……”我抬手扶住额头，有些昏昏沉沉，“前天……大前天……”

回想起过往，好像在翻着一本空白的书，那些墨字好似在我翻动书页的那一刹那，消失在空气中，任我怎么翻，它都是一片空白。

不仅仅只是昨日的记忆，前日的记忆，再往前的记忆，我竟一并丢失。

我唯一记得的，便是，这里，是如梦之境。

我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到了这里多久，都做了些什么，好似都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若仔细一想，全都是一片空白。

“我……”我摇了摇头。

“阿言！”季寻和忆韶，一左一右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抬起头来，茫然道：“我……发生了什么？”

忆韶身上的气息霎时间冰冷了下来。

季寻温和道：“你从山上掉了下来，还记得吗？”

“山？”我摇了摇头，茫然道，“什么山？我……我怎么会掉下来？掉下来，难道我不足以自救吗？我……”

“那会儿，阿言好似身体不适，所以才没有来得及用术法，便一直滚落了下来。”季寻耐心道。

身体不适？这个我倒是有印象，好像我这段时日，确实总是疲惫困顿，每日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竟是这般无用了么？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轻轻道。

“阿言在的地方，我无论如何都能够找到的！”忆韶突然出声，“天涯海角，无论六界。”

他的目光，带着深沉的忧伤，我有些茫然，什么时候，忆韶的眼中，也会有这般悲伤的神色？

“是啊，”季寻笑道，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叹道，“找不到阿言，谁来当我的新娘呢？”

“新娘？！”我讶然，脑海中仍是一片空白。

“新娘？！”忆韶却是比我还惊讶，他差点儿跳了起来，下一瞬，一阵风从我面前挂过，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忆韶已经揪住了季寻的衣领。

忆韶的脸色，深沉得可怕，他目眦尽裂，目光几乎要将季寻整个撕碎掉。

季寻失笑：“忆韶仙君的祝贺方式倒是新奇。”

“忆韶？”我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半晌，他才缓缓地松开了季寻，脸色却没有一丝好转。

季寻却丝毫不在意，只伸手将忆韶抓皱的地方轻轻抚平，一副安然自若的模样。

“新娘，是什么意思？”我望向季寻。

他一愣，面上大恸：“阿言竟是忘了？！”

“……”我低下头，心中一阵愧疚。

“阿言忘了么？君上，和娘娘，已经答应我们的婚事了。”季寻一字一顿道，满腔喜悦扑面而来。

我茫然：“什么时候？”

“对，什么时候？”忆韶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半月之前啊！”季寻笑容满面。

“半月之前？”我更加茫然。

“半月之前？！”忆韶仍是从牙缝中蹦字，那神情，好似要将季寻给生吞活剥了。

“是。”季寻笑得灿烂，他伸手去摸我的头，却被忆韶一把打掉了下去，他却也不甚在意，只笑道，“阿言不记得这件事也无妨。阿言只需记得，再过三日，就是我们的婚期。”

“三日？”我茫然地重复着。

“够了！”忆韶冲到季寻面前，似乎又要动怒，季寻笑着抬手制住了他，他望着忆韶，眸中笑意盈盈，从我的角度看去，很是深情款款的样子，看上去非常般配。

“忆韶仙君，愿赌服输。”季寻笑意不减。

忆韶猝然颓靡下去，手无力地放下，他身上的活力好似消失不见，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什么赌？”我的心突然吊了起来。

“男人之间的事情，阿言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季寻说着，冲我眨了眨眼睛，飞扬俏皮，动人心魄。

我脸上一热，转过脸去，看向忆韶，他的脸色青白可怕，竟比季寻还像是鬼界的人：“忆韶，你不舒服么？”

忆韶看向我，眸中有万千情绪在翻滚，许久，他伸手放在我的双肩上，定定道：“阿言，你要记住，你，只是你自己的。”

“嗤……”我失笑，“这是自然。”

“所以，阿言，一切皆虚幻，唯有你，才是真正真实的。”忆韶定定道。

忆韶这是……什么时候也去佛境修习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