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连忙扑过去，把沈鸢的手腕攥住，沈鸢的力气本来就小，现在又虚弱，一时被他桎梏得动弹不得。

然而手腕动不了，攥着剪刀的手指却不肯松。北辰靖想把剪刀夺下来但是又不敢用力扯，生怕伤到沈鸢。

他只能握着沈鸢的手，低声道：“沈鸢，沈鸢，冷静点，怎么能伤害自己呢。”

沈鸢略低着头，轻轻一笑。

不伤害自己，还能伤害谁呢。

他又打不过北辰靖，杀不了北辰靖。

他和北辰靖中间有一人要死。

那就只能是他了。

笑中的绝望让北辰靖觉得害怕，北辰靖不敢犹豫，稍微用力终于将剪刀抢走了。他把剪刀扔在地上，把沈鸢的手握在手里，生怕哪里弄伤了。

失去了最后的武器，沈鸢也不再挣扎了。

求死也不得……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啊。

握着沈鸢的手，北辰靖只觉得凉得厉害。刚才一番挣扎牵动了伤口，沈鸢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

“我会对你好的……”北辰靖在沈鸢耳边轻轻地说。

沈鸢轻嗤一声，笑了。

骗子。

都是骗人的。

这就是你对我的好。

我都记着了。

没过一会儿，江明修端着药进来。看见掉在地上的枕头和剪子，也知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可他一句话也没有问，挥挥手赶走北辰靖，自己坐在床边，弯下腰低着头。

“沈鸢，把药喝了，喝了就好了。”

沈鸢沉默地摇摇头。

好？

他已经不会再好了。

沈鸢不肯喝药，江明修也不能逼他，总不能掐着他脖子把药灌下去。无可奈何之下，把药碗推给北辰靖，转身出去了。

江明修心里清楚。

沈鸢心里，有对北辰靖的结。

只能他们自己来解。

他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外人。

这边北辰靖端着药碗，在床头单膝跪着，看着趴在床上的沈鸢。沈鸢也不动，北辰靖说什么也不理，全当没有北辰靖这个人。

沈鸢知道北辰靖的性子。

北辰靖向来是没什么耐心的，过不了一会儿就会烦躁了。把药碗一摔把他脖子一抹，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北辰靖却一直很温柔。

他就跪在那儿，求着沈鸢喝药。然而他说什么都没有用，沈鸢不回应，甚至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药慢慢凉了。

北辰靖也终于明白，他和沈鸢，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即便他发誓对沈鸢好，沈鸢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如果沈鸢离开他能活得更高兴，那他……

“等你伤好，我就让你回去，行么？”北辰靖趴在床边，带着点儿乞求地说道。“你喜欢卫瀛，那就回去哪里。只要卫瀛不犯我边疆，我可以不开战，之前比武约定的那些条件，除了割让梦阳，我都可以答应。”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怔怔地抬起头。

“为什么？”

北辰靖笑笑，笑容有些苦涩。

为什么……

他只想沈鸢能好好活着。

即便生活里没有他，可只要沈鸢能活着，就够了。

北辰靖算是懂了。

沈鸢在他身边，已经一刻都活不下去了。

那何必呢。

看着沈鸢没有抵触，北辰靖把药碗端过来。他知道沈鸢可能不喜欢自己喂，就把碗放在床头，让沈鸢自己喝。

伤药极苦，北辰靖特地拿了一颗糖放在碗边。想着沈鸢或许不想看到自己，便起身出去。

沈鸢和江明修之间没有芥蒂，那便让江明修来陪。

反正沈鸢看着自己，也是讨厌罢了。

然而，走出去没有十步，北辰靖听到瓷碗碎裂的声音！他愣了一下，连忙往回跑。推开房门，只见碗碎在地上，沈鸢探着身子似乎想去抓地上的什么，然而撑着的手没有力气，手臂一软，立时就跌下床！

床边，明晃晃的尖锐碎片就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