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翌日午时已到。

北辰靖率五千兵马出城，命将士在城门外留守，自己独自上到阵前。

那边沈鸢同样孤身一人，于双方阵前与北辰靖会面。

北辰靖看着对面那带着银面具的人，惊叹那人太过纤细，不像是个率军的领将。左右端详，也瞧不出是男是女。

听闻骁勇善战的卫瀛公主也在营中坐镇，该不会是眼前这个吧？

不过战场之上，不分男人女人。

既然接了他的战书，那就一决高下吧。

点头行礼，北辰靖神态桀骜，眸中有些讥讽之意。他本就看不过那些蛮夷，如今那些蛮子竟还联合天朝属国谋反，伤他天朝将士，这笔账，他一定要算。

对面戴面具的人也微微回礼。

北辰靖有些惊讶，他以为蛮族之人无礼且狂傲，不想这个还有些规矩。

这人挺有意思，杀了有些可惜。

他哪里知道，那面具底下的，就是他心心念念寻了好久的人。

长剑出鞘，北辰靖出手就是杀招。他身形虽然高大，但出手极快，且有力而灵活，已不知多少敌将死在他这手快剑之下。

然而对方的速度，却让他吃惊。

只是一眨眼，对方的身影便在眼前消失。北辰靖心里一骇，再一回身，那人攻势已到眼前，他匆匆一接，勉强挡下，随后用自己的蛮横力量将对方挥开。

这人好快。

北辰靖眉头紧锁。

和沈鸢一样快。

因为亲自传授沈鸢武艺，北辰靖知道，沈鸢的力量和耐力不足，而且是先天就弱，再怎样练也很难追上来，却贵在身形灵活移动迅速。这快剑虽是北辰靖自己悟创，但沈鸢对于快剑的掌握早已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个人的速度……不输沈鸢。

惊叹对方的速度，北辰靖不敢轻敌，招式更加凌厉缜密。沈鸢身形极快，他知道自己力量不如北辰靖，能躲则躲。并钻着北辰靖攻击的间隙，试图反击。

可双方的经验和实力差距还是有的。

更何况冰雪天气，对于身体和耐力都稍差的沈鸢来说是极大的考验。渐渐的，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困难，冰冷的空气进到身体里十分难受，整个喉管连着肺部都开始疼痛起来。

他知道自己耐力太差，与北辰靖的差距只会愈来愈悬殊。

他本是想趁着自己鼎盛之时尽快解决。

然而北辰靖的力量太难攻破，防守滴水不漏。有时明明是他进攻，但北辰靖的守势稳若泰山，刀剑相交，反震得他虎口发痛。

而北辰靖也很快发现，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降得很快，耐力太差，已经快撑不住了。胜券在握，他便有些兴奋，攻势渐渐增多，即便对方攻击，自己也以攻为守，招式更加凌厉。

勉强接下一招后，沈鸢被那强大力量震得后退几步，胸腔里要爆裂一般的难受。

等到北辰靖攻到面前，想完全躲过已很难了，沈鸢尽力去躲，却仍是被刀锋划伤肩头。

血落在雪地上。

一抹嫣然，极浓极美。

沈鸢握着剑，感觉到自己的手开始颤抖。伤口很痛，但更难受的却是心里。

输了。

他要输给北辰靖了。

虽然他不甘心，他还想再拼一把，但是……

身体已经太累了。

北辰靖也知道胜负定了，轻轻笑笑提剑向前：“你很不错，能让我觉得佩服的将领还没有几个。可惜你生错了国家，若是我天朝人，我定会——”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一支箭突然从卫瀛军营方向射了过来，若不是北辰靖反应快，定会着了那道。

即便他机警躲了，臂上也仍被那箭划了道血痕。

看着落在雪地的箭，北辰靖怒从心起。

将领阵前交战，是最严肃、最庄重的事。

卫瀛蛮夷，竟还在战场暗放冷箭？！

果真是蛮族之国！

看到北辰靖被冷箭袭击，天朝军队不再留守，副将一声令下，将士皆出，奔赴阵前！

沈鸢看到那支冷箭，也很吃惊。他之前明明吩咐过他和北辰靖的决斗，无论结果如何，任何人都不要打扰。

是卫瀛将士觉得他要输了，所以才？

只是局面既然已经乱了，那便顾不得那么多。天朝将士已经上前，他留在此处必定被俘。趁着北辰靖被那箭吸引注意时，沈鸢反身跑了几步，上马便走！

听到马蹄声，北辰靖一回头，发现对方策马而去，一时怒得双眼发红！

亏他还以为对方是个有智懂礼的良将，场上冷箭不说，竟然还想逃！

翻身上马，北辰靖紧追上去！马上备着他的弓箭，北辰靖本就善骑射，如今距离不远，一箭射出，正中沈鸢右肩！

距离很近，那箭力量很足，肩头刺入体内寸许。沈鸢也因为那强大的冲力失了平衡，从马上坠下！

他还想起身，却被北辰靖一个猛子扑倒！

北辰靖此刻怒火中烧，将那人死死按在身下，看那人极力挣扎，抬手将那箭一把扯出来！

箭头就像倒勾，将伤口撕裂成一个血洞。

沈鸢被按在雪地里，疼得发抖。血从伤口冒出哗哗地流，他狼狈地趴在雪地里，再没有力量可以逃脱。

确定对方已经没有反击之力，北辰靖轻蔑一笑，松开手站起身。此刻副将已经骑马赶到，北辰靖对那失信失德的蛮族领将极是嫌恶，不愿再多看一眼，只吩咐一句。

“关进牢里，严刑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