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热血，却让沈鸢一惊。

这个计划虽然听阿绾提起过，可他并不觉得可行。联合卫瀛攻打天朝什么的，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愣在原地，还是阿绾把那个伤兵拉开了。那伤兵还想再说，阿绾却低声道：“殿下刚到需要休息，此事要从长计议。”

这事，也就罢了。

沈鸢初到，人群分外热闹，大家交头接耳，却谁也不敢靠近。

他听到有孩子用柔然语在问，问爹娘他是谁。爹娘小声地回，说这是殿下，柔然的皇子。

这个身份，让沈鸢觉得陌生。

是的。

他本也是皇子的。

众星捧月，万千荣宠。

然而这些年在靖王府里，他是什么？他是王爷的禁脔，是另一个男人的替身，他被北辰靖当做牲畜，为了取乐肆意地折磨。

他身上有多少伤，他数都数不清。

全部都是……因为那个男人留下的。

而这十年间，从来没有一个人容他倾诉，他只能受了伤自己忍，受了委屈自己咽。即便面对江明修也不敢吐露心扉，生怕哪里招惹了北辰靖会祸及柔然。

破败的庭院里，沈鸢环视四周，心里难受。而周围的人围绕着他，尊敬地行礼。刚刚问爹娘的那个小女孩大胆地跑过来，手中还拿着小拨浪鼓，声音稚嫩地叫他“殿下”，并给他一个小小暖暖的拥抱。

靖王府里，从来没有人给他这样一个怀抱。

从来没人在意，他也是会疼的。

只是无暇话旧，忽然一队兵马行到院外来。沈鸢不知来者何人，很是警惕。然而阿绾却很开心，跑到沈鸢身边说道：“殿下，是卫瀛国的使者，肯定是知道了殿下回来的消息，请殿下过去见面。”

沈鸢眉头一皱：“卫瀛国？”

阿绾笑笑：“之前阿绾不是和殿下说了？卫瀛国一直有意联合周围对天朝不满的使国，联合对抗天朝！”

沈鸢却很犹豫：“可卫瀛国国力薄弱，即便是联合诸国，对战天朝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我还是……”

阿绾的笑容忽然停了，眼中的光也暗了。

然而那冷漠的表情不过一瞬，她又对沈鸢说道：“殿下即便无意，也可以过去与使者会面，即便不愿出力，也可寻求卫瀛的帮助。如今这整院老弱病残，如何熬过这边塞寒冬？”

沈鸢微一犹豫，觉得阿绾说的有理，便上了车。

车一直驶到临城绥阳。这里虽然与古兰相邻，但一直是天朝疆土，环境优渥得多。

客栈雅间里，卫瀛的使臣正在那里等，看到沈鸢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沈鸢礼貌回礼，落座后，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贵国有大谋略，但阁下也看到了，我柔然所有不过这十数残部，派不上半分用场。虽感谢贵国看重，但有自知之明，攻打天朝，实在是无力参与。”

那使臣看着沈鸢，轻轻一笑，却似乎有复杂意味。

“殿下多虑了，柔然刚经历重创，我卫瀛再如何需要战力，也不好意思向殿下开口。殿下既然开门见山，那在下也简单直言，我卫瀛所需要的，其实只是殿下一人罢了。”

沈砚一怔，眉头紧锁：“我？”

“不错。”那卫瀛使臣接着道。“殿下居京都已久，又掌巡视之责，对于帝都安保结构，应该是最为了解了。有殿下的信息，我们在京城的行动会更顺利。更何况，殿下身怀绝技，武艺超群，若殿下有心，我卫瀛愿封殿下为将，提供兵马为殿下差遣！”

沈鸢坐在那儿，脸色越发苍白。

然而那卫瀛使臣看向他，眼光复杂，语气却咄咄逼人。

“殿下惨遭十年囚禁，又遇灭国之痛，难道不想亲手灭了天朝，以报故国之仇？！”

“殿下年轻气盛，该有一番抱负！此次时机一过，想复仇也再没有了！殿下难道不想让天朝、让北辰靖付出代价吗？”

一听到那个名字，沈鸢心间一痛。

然而容不得他多思，眼前人靠得更近。

“难道殿下不作为，日后就能安逸一世，高枕无忧？那靖亲王真的会放过殿下，放过柔然吗？！”

“若顺利，柔然复国也指日可待！殿下难道不想重建国威，给自己仅余的同胞居身之所？！”

“殿下——”

“到底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