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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离开京城的那天,京城下了好大的雨。
他伤没全好,不能见人,更何况守门的将士大都见过他的脸。想不惊动守卫,只能另想手段。
阿绾——也就是最初与他相认的那个女子,倒是很机灵的。她不知从哪里弄来辆牛车,板车上放着箱子,里头是厚厚的干草。他们五个赶车的赶车,跟着的跟着,让沈鸢藏在木箱里头。
跟着人流走向城门,他们在人堆里确不显眼。
不过那几个守门的不是吃白饭的。
之前王爷遇刺,京城查得正严,上头的令儿容不得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是个箩筐,都得确定无误。
拦下牛车,领头的守卫用刀把点点箱子:“这里头是什么?”
阿绾娇笑着迎上来:“官爷,这里头都是柴草,运回去给牲畜吃的。”
守卫端详了一会儿,伸手抓了一把,并没发现什么。正当众人放下心来的时候,那守卫忽然拔出随身长刀,向箱中刺去!
阿绾吓了一跳,一声尖叫生生堵在喉咙里!
干草堆里,沈鸢也蓦然一惊,好在刀锋只擦着他肩侧划过,并没伤着他。
一刀抽出,那守卫似乎还不死心,又要抬手!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
忽然的一声大喝,让守卫的动作停下了。
城门口,江明修一袭白衣立在白马之上,背着药箱,手中是王府的令牌:“我奉靖亲王指令出城,你们拦我,是要造反了?!”
那边动静闹得大,守卫也没心情查牛车,挥挥手赶快放行。
然而此刻木箱里,沈鸢心中却比刚才更加惊骇。
他听出江明修的声音了。
江明修为何出城……
北辰靖他……
怎样了?
沈鸢知道自己那日下的重手,北辰靖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他本以为他会等来全城通缉,然而几天过去,却一点消息也无。
北辰靖似乎无心追他,反而要放他一马。
为什么?
不是他痛苦了,北辰靖才会高兴?
这个时候不是把他抓起来折磨的大好机会么?
沈鸢想听听江明修在说什么,然而牛车匆忙跑走,车轮的噪音加上愈来愈远的距离,他什么都不曾听见。
那边,江明修看着守卫,心中焦急难耐。
此刻北辰靖在府中高烧,偏偏大雨,药房中没有新药,他得赶着出城到郊外去采,兴许晚回来一刻,府中那个就撒手人寰了。
他平日从不仗势欺人。
然而今日守卫有意为难,实在让他有些生气。
好容易出了城门,江明修策马疾走。路上不小心溅起了水,水花打在赶着牛车的姑娘身上。江明修侧身,还赔了声不是。
他哪里知道那牛车上的木箱子里躲着的是谁。
阴差阳错。
他救了沈鸢,却又这样与沈鸢擦身而过。
正因如此,才会有之后的一切。
可惜……万事没有回头,万事没有如果。
一切,只是孽缘罢了。
好容易出了京城,沈鸢一行一路北上,日夜兼程走了三日,终于到了靠近天朝边界的古兰城。
古兰城原本是柔然的疆土,是当年柔然国王议和时主动献上的。不过此处地理气候极差,终年苦寒干旱。如今即便是天朝境内,也很少有天朝人久居于此,在这里苟活的多是外族流浪而来的贫民。
也多亏如此,当地无官管辖,也无士兵看守,任由那些漂泊来的可怜人在此自生自灭。
阿绾扶着沈鸢下了车,连日的颠簸让沈鸢的伤处恢复得很慢,加上吃喝不好,越发虚弱。入眼荒凉的断壁残垣也让沈鸢心生悲戚,他看着眼前残破的小院儿,低声问了句:“他们就在这儿?”
阿绾点点头,颇为激动地跑过去,推开破旧的柴扉,用柔然语喊了一声:“殿下回来了!”
一时间,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或惊或喜地看向门口。
沈鸢慢慢走进去,看着这满院模样狼狈的老幼妇孺和病号伤患。
这仅余的几十个残部,是他最后的同胞。
这些人,曾和他在柔然的冰雪城中一同生活,一同欢笑。一朝兵败,他沦为质子远赴京都。一朝国灭,柔然不复存在化为历史残魂。
十年,他为柔然活着。
而如今,他所拥有的,只有这些人了。
短暂的惊骇后,人群里一个伤兵冲上前来:“殿下终于回来了!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殿下联合卫瀛向天朝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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