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靖受过很多伤。

比这重的也有。

却都没有这样疼。

身心皆痛，他却冷静下来。刀留在身体里，他不敢移动。

江明修怀里，因为剧痛和脱力以及剧烈的情绪起伏，沈鸢已昏死过去。腹上的鞭上裂开，脖颈右侧烫出一片水泡。昏迷之中还皱着眉，纤瘦的身体轻得羽毛一般。

沈鸢虽然昏厥，可江明修知道现在还是北辰靖的情况危险。他撩开沈鸢的衣服和头发，小心不碰到烫伤的地方。随后把沈鸢轻轻放在地上，走过去跪在北辰靖身边。

剧痛之中，北辰靖神思清明，却已经没有力气说话。江明修扶着他不让他倒在地上，随后低声道：“王爷撑住，我去叫人来。”

“别……别……”最后一点力气，北辰靖扯住江明修的衣袖。“就你一个人处理，别让别人知道。”

江明修皱着眉，但也知道他意思。

“伤害皇亲是死罪，罪当凌迟……”

北辰靖已气若游丝，却还是坚持着说完。

“别把沈鸢伤我的事，告诉别人……”

话音一落，北辰靖的力气仿佛全被抽空。江明修小心地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他扶上床。

准备去拿药，江明修转身欲走，然而北辰靖吃力地睁眼，又补了一句。

“明修……如果我死了，你就带他走……别，别让皇上……”

江明修拍拍北辰靖的肩，点点头。

“我知道了。”

“不过你不会死，有我呢。”

北辰靖点点头，无力地闭上眼。可他根本昏不过去，伤口的剧痛让他格外情形。

一刀穿腹。

这是之前沈鸢受过的伤。

这回伤自己的刀还比上回伤沈鸢的窄几分，却还是疼得让人绝望，可谓生不如死。

上回沈鸢受伤的时候，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打他了。

沈鸢在那里忍着疼流着血，在生死间徘徊，自己却硬把他拽起来打了一巴掌。

怪不得沈鸢恨自己。

自己根本不值得原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明修终于回来。他把一碗药送到北辰靖唇边，低声道：“王爷先把止血药喝了。”

北辰靖撑着最后一口气睁开眼，将滚烫的汤药一点点饮下。

江明修将空碗放好，在北辰靖耳边轻声道：“王爷，事不宜迟，我要拔刀了。”

北辰靖点点头。

“刀一旦拔出，血肯定止不住，我只能用烙铁灼烧伤口，控制失血。为防止王爷乱动，我会用白绫绑住王爷。”

北辰靖应了一声。

“王爷忍着点疼，动静大了，会把旁人引来的。”

北辰靖没说话，只扯了被角咬在嘴里。

卧床旁边，烙铁已经烧红了。

北辰靖被江明修死死绑在床上，他还在心里戏谑，江明修原来是不是开黑店的，这种手段倒挺精湛。

只是他很快就没工夫动这些歪脑筋了。

刀锋割着伤口慢慢移动，一寸一寸宛如凌迟。北辰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他也只能咬着被子，将身体稳住。

好疼……

真是……生不如死。

自己为什么还没昏过去？

不过这阶段已经是仁慈了。短刀拔出，血一下从伤口涌出来，江明修不敢再等，将伤口的血一抹，烙铁飞快按上！

北辰靖身体一下绷紧，抑制不住的呻吟从喉咙中嘶哑传出！

咬着被子的牙齿都因用力出血！北辰靖身体抽搐，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皮肉烧焦的味道。

疼到深处，神志终于崩断。

眼前一黑，他终于陷入昏迷。

因为是贯穿伤，前面的刀口处理好，江明修开始处理身后那处。烙铁按上之时，昏迷之中的北辰靖又瞬间疼醒，一声低吼终于爆发出来！

他眼中无意识地淌出泪水，身体抽得厉害，就像是在砧板上活着被刮鳞切片的鱼！在这场酷刑中，他几次昏迷，几次疼醒，等到处理完毕，整个人浸在冷汗里跟在水里泡过一样。

伤口的出血就是这么被生生止住。

在上药的时候，北辰靖又疼得清醒过来，闭着眼睛咬着被子，发出嘶哑的喘息和呜咽。

等到江明修安顿好北辰靖，准备回身去照顾沈鸢的时候。

刚刚还躺在地上的沈鸢，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