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侍卫和御医刚走，北辰靖裹好伤处披着衣服，一个人待在房里。

看见有人推门，他下意识警觉了一下，看到是沈鸢，又放下心。他担心地问了一句：“你醒了？不好好歇着来做什么？”但心里觉得沈鸢是来看他的，又有几分高兴。

沈鸢走进来，短刀就藏在衣袖里。

北辰靖看沈鸢闷闷不乐，以为他是自责，连忙起身走过来，道：“我没事，你回去睡吧。”

沈鸢抬起头。

一双眸子如同死水毫无波澜，瞳孔深处却又有怒火在燃烧。

“我想王爷了。”

他轻声道。

“我有话想和王爷说。”

北辰靖听了，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从话中似乎听出了点儿撒娇和亲昵，愣了一瞬后，连忙低头假装咳嗽，来掩盖自己适才的失态。

“你是有什么想要的？我可……”

然而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我想王爷死。”

沈鸢打断了他的话。

“被我杀死，为柔然陪葬。”

北辰靖一怔，然而沈鸢的攻势却不等！俯身向前，沈鸢身形快如闪电！短刀一挥撕裂空气，传来刺耳的破空声。

北辰靖向旁侧一躲，刀锋擦着脸颊过去！躲得匆忙，他重心不稳，脚下一个趔趄跌在地上！

沈鸢动作不停，握着短刀飞身扑来！一个猛子将北辰靖按在自己身下！短刀高举，正要奋力刺下！

然而北辰靖力气很大。

他一把抓住沈鸢的胳膊，沈鸢被他禁锢，动弹不得，却还在拼命用力，身体开始颤抖。

“沈鸢，沈鸢！你冷静一下，你伤口会撕裂的！”

沈鸢握着刀死命用力，瞪着北辰靖的双眼发红。

“只要你死就好！只要你死，我愿和你同归于尽！”

是，这就是沈鸢想要的。

只要北辰靖死就行了。

北辰靖皱着眉，心口憋闷得难受。他不能伤害沈鸢，也不能被沈鸢杀死。

自己死了，就没人保沈鸢了。

和北辰靖角力许久，沈鸢实在是累了，他力道开始减弱，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喘息。

他耐力太弱，力量和体质也远远不能和北辰靖相比。

似乎知道自己今晚不能得手，沈鸢眼睛一酸，泪又滑落下来。

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灼热的泪脱离眼眶，被空气吹凉，冰冷地打在北辰靖脸上。

北辰靖没见过这样的沈鸢，这么脆弱，这么痛苦，这么绝望，沈鸢红着眼睛含泪的样子让他心疼。

他握着沈鸢的手腕，低声道：“沈鸢，沈鸢……柔然没有了，对不起，对不起……但以后我会保护你，我会对你好的。你别再伤害自己了，成么。”

沈鸢看着北辰靖，含着泪笑了。

真是好笑。

好像北辰靖真的心疼他似的。

望着北辰靖的脸，沈鸢嘶哑着开口，一字一句。

“骗我，你又骗我。”

“北辰靖，我恨你，我想你死，你能不能满足我？！”

“别做梦了，你我最多活一个。”

那话打在心里，比用刀割裂还疼。北辰靖有些失神，握着沈鸢的手有些松了。

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沈鸢双手握刀，奋力向下！

看到沈鸢杀心不死，北辰靖痛心之余，也有些愤怒，他将沈鸢用力一推，一声大喊：“够了！”

北辰靖力气很大。

沈鸢向后跌了几步，撞在床头灯架上。

灯架倒了，黄铜碟子里融化的蜡泪撒出来，泼在沈鸢身上！

“呃……”

呻吟响了半声，沈鸢和灯架一起摔在地上，身体抖得厉害。

北辰靖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去，沈鸢蜷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拿刀的右手不曾松，左手按在右脖颈上。

“松手，沈鸢，别碰！”北辰靖吓得要死。“对不起……烫到哪儿了，让我看看！对不起……对不起沈鸢……”

正当北辰靖失魂落魄的时候，门忽然开了，江明修摇头晃脑地走进来：“怎么了？我老远就听……”

然而，纵然胆大如江明修，看到房中情形也愣住了。

北辰靖怕屋外有皇宫眼线，压着声音急道：“明修把门关上！”

就在江明修关门的一瞬，沈鸢挣扎着起身，右手抄刀向前刺去。

北辰靖躲闪阻挡皆是不及！

刀刺进侧腹，直接贯穿，直到刀柄卡在皮肉才停住。

江明修冲过来，从背后拉住沈鸢。北辰靖跪在地上，短刀留在身体里，血染红寝衣，流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