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好事。√”黄宇城满脸笑容，不管他对柳正风态度如何，组织内部的同志，听说结婚的喜讯还是由衷感到高兴。

“到时候还想请黄部长当证婚人。”

“我不行，不行。”黄宇城连连推辞。柳正风的父亲是正厅级干部，省部级的领导恐怕也会出席，他虽然也是正厅，但证婚人一般由最高领导来担任，他显然不合适。

“黄部长，别推了，我和父亲商量过，你来当证婚人最合适。”

“行，行，到时候看。”黄宇城不好再推，先搪塞过去。

黄宇城答应帮柳正风办因公出国，这种情况以前也有，单位出个证明，报市委组织部批准就行。结果，柳正风的申报材料，却没有被通过。

办公室主任何麟打电话通知的柳正风，在电话里，何麟也觉得奇怪，“柳部长，一般来说，不会不批的，除非……”

“除非什么？”柳正风问。

“接受执法机关调查，限制出境。”

“别他妈胡扯。”柳正风笑着骂了一句。

挂上电话，柳正风的心忽然有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怎么会限制出境？他上网查了很多资料，资料显示除非省部级官员，正处级干部出国还是比较方便的，难道真像何麟说的……

柳正风坐在客厅的沙发，望着窗外，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他仔细回想这么多年以来的工作情况，没有收受过一分钱，高希柔和他的暧昧关系，也调查完毕，高希柔离职去瑞士，谁也不会再揪住不放。

“也许多想了。”柳正风自我安慰。

既然不能出国，柳正风计划带陆小茹去海南。四月中旬，柳正风的新房即将装修完毕，柳正风准备和陆小茹去领取结婚证，不料再次遇到麻烦。

陆小茹之前的老公是加拿大籍华人，之前虽然答应离婚，但迟迟拖着没办。这次陆小茹想办的时候，她老公怎么也找不到，不得已柳正风和她咨询了律师，律师告诉他们需要先提起诉讼，之后通过邮寄方式将起诉书送达对方，从寄送日起得六个月后，对方无回复才能正式离婚。如果想快，只有联系到本人。

陆小茹只好做两手准备。一边联系前任老公，一边做离婚诉讼。六个月时间对普通人来说不要紧，但陆小茹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再过六个月孩子已经出生，如果离婚诉讼期还没到，不但不能和柳正风结婚，孩子也会成为离婚的障碍。如果前夫提出要孩子怎么办？

柳正风看到陆小茹焦虑的样子，十分心疼，不断的安慰他。拍摄纪录片的工作已经走上正轨，柳正风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房子装修和陆小茹的身上。他也很忧虑，身为政府官员，如果没有结婚，先有个孩子，怎么办？父母怎么想？先办酒席吗？还是先把孩子拿掉？柳正风不得不作出选择。

纪委调查组也为柳正风和陆小茹遇到的问题头疼，刘副科不在，小韩和另外一位调查员小孔经常讨论，什么办法才能解决这个难题。“看着他们真幸福，可惜不能结婚。“小韩说。

“早干嘛了？”小孔还埋怨起陆小茹。

“谁知道这么快和柳正风好上。”小韩替陆小茹解释。

“也是。过去两个人师生关系，难得啊！想起来，我过去的高中老师也挺漂亮，不过没胆子追。”

“要么人家三十岁当处长，你三十岁才是科员。”小韩挖苦道。

通过两个人的谈话也不难看出，对柳正风经济问题的调查已经陷入僵局，除了一套房子，没有其他证据表明柳正风收受贿赂。

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四个月，大量的人力物力放在这个案子上，有点得不偿失。罗书记决定收网，给刘副科下命令，请柳正风到纪委谈谈。与此同时，王其鑫也被纪委带走。

刘副科派小韩和小孔去带柳正风的时候。两个人有点抗拒，“这个时候带走柳正风？”小韩不解的问。在他看来，好像等柳正风把陆小茹离婚的事情办妥再找他麻烦才合适。

“上级已经决定了，马上请他去纪委。你们需不需要请安全部门的同志帮忙？”刘副科问。

“不用了。”小韩说道。

柳正风在电视台办公室被纪委的小韩和小孔带走。柳正风有点吃惊，却很快镇定下来，提出给未婚妻陆小茹打电话。

按照规定，涉嫌违纪的官员此时不允许打电话，但小韩和小孔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同意柳正风打电话给陆小茹。

电话接通，柳正风语气平静的说道：“小茹，我马上要出差，如果有什么事，比如去医院什么的，找蒋舒琴陪你，找我妈也行。”陆小茹怀孕的事情柳母也知道了，她比谁都着急。晚了，新娘子挺着大肚子结婚像什么样？

“去几天？”陆小茹问。

“不知道，可能时间比较长。”柳正风说。

“不行，你怎么这个时候出去？”陆小茹身体一向不错，但因为离婚的事情情绪受到影响，见到柳正风的母亲时，柳母老催她结婚，她不好说什么，双方搞得很不愉快。柳正风陪在她身边，对她呵护备至，却让陆小茹更觉得对不起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中。

最近一次去医院，查出有轻微的产前抑郁，说话的时候，不像过去那么随和，变得急躁不安，一刻也离不开柳正风。

“也许很快的，办完事就赶回来。”柳正风安慰道。

“不行，不行……”陆小茹捂着嘴，在学校办公室里当着好些老师的面失声抽泣起来。轻度产前抑郁让她忽然想到一个人在公寓，举目无亲，还想到孩子在公寓里出生，到处是血，喊天天不应……

“小茹，你别哭，别哭，很快回来，真的，相信我。”柳正风真想马上赶过去，可惜现在已经受到控制身不由己。

小韩和小孔在门口轻轻商量，小韩说，“不然回去的时候，溜到学校一趟，让他们见个面？”

“不行。车上有GPS记录仪，万一给领导查到，咱们全完，你也知道刘骷髅这个人，抓住小辫子还不把人往死里整。”小孔和小韩私下里叫刘副科刘骷髅，因为她的脸几乎长得和骷髅一模一样。

“真看不下去，好像电视里天天播的苦情剧，这个节骨眼上……”小韩的眼睛有点湿润。纪委和检查机关和公安机关不太一样，属于组织内部的纪律部门，讲纪律，不讲法律，人情味儿更多点。

“怎么办呢？让他打电话已经很不错了。”

“也是。”小韩叹了一口气。

柳正风反复安慰陆小茹，结果她却哭得更凶。

“同志，能不能商量一下，去看看，我未婚妻有点产前抑郁症，万一太伤心了，对胎儿不好。”柳正风恳求小韩和小孔。

他们俩已经商量过，没有同意柳正风的请求，“柳处长，如果有什么需要，去找罗书记谈更好。”

“能见到他吗？”

小韩说道：“我们会向他汇报的。”

“谢谢。我能不能再打一个电话。”

“打给谁？”

“我妈，既然我不能照顾小茹，请我母亲过去照顾她，你们不知道，我的未婚妻没什么亲人，偏偏这个时候又得了产前抑郁，特别需要亲人的照顾。”柳正风的眼泪快下来了。平时这么坚强的一个男人，想到陆小茹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心特别酸。

小韩和小孔监视柳正风四个月，有些感同身受，同意他打电话给母亲，但不允许他告诉母亲纪委找他谈话。

“妈，我马上出差几天，你能不能去小茹那儿照顾她？”

“没问题，不过你早点回来，我看小陆的情绪不太好，她过去多文静，都怪什么产前抑郁给闹的。”

“还有一件事。”柳正风正准备开口。小韩上前一步，瞪着他，提醒不能乱说。

柳正风点点头，让他放心，小韩这才让他继续通话。柳正风让柳母千万别提结婚的事情。

“为什么不提？难道挺着大肚子结婚吗？”

“肚子已经能看出来了。”柳正风说道。

“真搞不懂你们，好好的，怎么就不能马上结婚？难道小陆还没有离婚吗？”柳母把话说到点子上。

柳正风怕母亲接受不了，仍然瞒着她，说道：“怎么可能呢？我最近工作特别忙，一点时间都没有。”

“胡说，我看你整天陪着小陆，不行，你这次出差回来，必须和小陆领证办婚礼。”

“行，行，妈，我答应你，但是别在小茹面前提，好吗？算我求你。”

柳母犹豫了一下，说道：“嗯，你赶快回来，老婆都这样了，还往外跑，和你爸当年一样。”

柳正风挂上电话，被小韩和小孔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带上纪委的黑色轿车。柳正风看到车，忽然想起来，这辆车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坐在车上，柳正风仔细回忆，想起来，在虞县，这辆车在虞县的县委招待所。♂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