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纪委从那时候开始调查他的？还是更早？”柳正风坐在车上，一言不发。他已经被调查过一次，深知在没有到达纪委之前，问什么，也不会有人回答。

车开进了曾经请高希柔住过的政府宾馆。这里表面上十分松懈，却有武警和保卫局的干部在外围和内部进行实时监控。防止被调查的干部自杀，以及其他的人身伤害事故。

柳正风被刘副科特意安排到高希柔住过的客房内。小韩和小孔陪着，柳正风坐在客房里休息，表面上还算平静，内心却为陆小茹担心。

“两位同志，纪委为什么找我？”

“有人会回答你的问题。”小韩说道。

“能不能快点，我的未婚妻情况很不好，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如果孩子有问题，我想像不出她会出什么状况？”柳正风的脑海中不断出现很不吉利的画面，陆小茹的下身流血，孩子没了，她痛不欲生，从阳台上跳下去……柳正风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如果陆小茹真的失去孩子，她会这么做。

“没办法。”小韩耸耸肩。

刘副科似乎故意引柳正风发急，上午十点被带走，到宾馆十点半，十二点午饭过后，柳正风焦急的等待着，结果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刘副科才通知小韩把柳正风请到会议室。此时，距离柳正风被纪委控制已经过去七个小时，陆小茹打柳正风的手机快打疯了。

“为什么不开机？为什么不开机？……”陆小茹反复拨打，一边说一边打。她被学校的同事送回家的，路上还算稳定，一个人在公寓，马上情绪开始发生紊乱，时好时坏，老胡思乱想。柳母来了以后，在厨房给她做饭，老年人喜欢唠叨，虽然答应柳正风不提结婚的事情，可忍不住还是说了两句，“真搞不懂你们，怎么拖着不结婚，早点结，住到家里照顾起来多方便？”

柳母哪知道，因为结婚离婚的事情才导致陆小茹轻度抑郁，午饭过后，陆小茹神经质似的坐在沙发，抱着电话打给柳正风。纪委已经把柳正风的手机没收，下掉电池，哪能打得通？

陆小茹不管，好像打电话成为她排解抑郁的方式。柳母见陆小茹这样，又怜又痛，毕竟感情还不深，也不会怎么安慰。柳正风的手机打不通，柳母也很生气，“这个孩子，唉！”

柳正风在纪委会议室里，也始终坐立不安。刘副科让柳正风交代问题，柳正风反问，“有什么问题让我交代？拍纪录片的问题，还是在宣传部的工作？”

“柳正风同志，注意你的态度！”刘副科脸上原本就毫无血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眼睛发出绿光，简直和厉鬼一般想把眼前的柳正风生吞活剥。

柳正风有点怕看到这个女人，头低下，想自己的事情。

“我们有得是时间，随便你说不说，但是你未婚妻怀孕了，还有点产前抑郁，难道你不想早点交代，好出去照顾她？”刘副科见柳正风不吭声，拿出杀手锏。

柳正风说，“既然刘科长这么坦率，我也不想浪费时间，说吧，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想知道。”刘副科说。

按照一般的程序，会给柳正风两天时间，让他彻底反省，交代问题，因为有些问题纪委还没有掌握，可能通过自我交代，发现更多的违纪或违法证据。万一涉嫌违纪的干部拒不交代，纪委调查人员才会摆出证据，逼其就范。

柳正风不完全了解程序，想让刘副科问，他来回答，结果谈话从一开始便僵住。刘副科见柳正风不开口，干脆让小韩和小孔把柳正风送回客房，“想好再通知我。”说完，转身就走。

柳正风急了，站起来想拉住刘副科的胳膊，没拉住，身体半趴在会议桌上。“刘科长，我真的不知道纪委找我来干什么，你随便问，只要知道的，绝对不会隐瞒。”

“等你想清楚，主动来找我谈。这里不是检察院，也不是公安机关，仍然属于组织内部的调查，关键看态度。”刘副科没有搭理柳正风，头也不回的走出会议室。

“回来！你回来！”柳正风的拳头狠狠砸在会议桌上，恨不得把刘副科的脸砸出两个大窟窿，彻底变成骷髅。

小韩和小孔看了对方一眼，会议室里有监听设备，他们不好说什么。好不容易把柳正风送回客房，让一名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客房里。客房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靠床的写字桌，桌面上摆着一沓信纸和一只圆珠笔。窗户被钉死了，只有吸顶灯发出昏黄的光。

小孔和小韩到楼下的空地吸烟。小韩说，“我真想帮帮他。”

“怎么帮？不想在机关干了？”

小韩说道：“不想在纪委干。天天面对这些干部，好多人真不错，有时候不过一个大意。你说，如果让你干柳正风的位置，河西新城建设指挥部的总指挥，上百亿的资金在手上攥着，你会不起贪念？”

“不知道。”

小韩又问，“算你行得稳，坐得正，碰到像刘一飞这样的大美女来勾引你，你受得了吗？”

“提我偶像干什么，肯定受不了。”

“就是，像柳正风这样算很不错，换别的人还不定怎么胡搞呢。”

小孔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许我到了柳正风的位置，觉悟忽然变高了，连偶像脱光衣服亲自来勾引，也坐怀不乱。”

小韩问，“狗屁吧！觉悟怎么忽然提高？你以为牛顿，一个苹果砸头上砸出万有引力？咱们在纪委也有几年，难道没发现吗？职务越高，觉悟越低。”

小孔说，“诱惑多了。”

“就是。”

“这么看，柳正风还真不错。你说，市里这些处级干部，几个没两套房的？凭他们的工资，够钱买吗？”

“一切都是政治啊！上次柳正风被查到一半，撤了，政治；这次柳正风被查，还是政治，什么违纪不违纪，让我放手去查，按照柳正风的标准，没有一个干净的。”

小孔笑着说道：“刘骷髅除外。”

“她倒想，五十岁才副科，谁他妈巴结？”小韩想起刘副科的脸，真想啐口吐沫。♂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