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科痛恨一切级别比她高的职务侵害分子，尤其像柳正风这种才三十出头级别达到正处的干部。刘副科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凭什么！凭什么！”刘副科的内心经常发出狂暴的怒吼，为她流逝的默默无闻的官场岁月叫屈。

刘副科担任柳正风的调查小组组长以后，投入全部精力查看之前的资料。这个女人对机关内乱搞男女关系的作风问题非常感冒，虽然罗书记要求重点放在经济问题上，但刘副科不自然的仔细监听柳正风和几个女人之间的交往。

柳正风很英俊，即使八十岁的老太太看到他，也不能否认，谁知刘副科却心理变态，因为年轻时候被男人抛弃，非常痛恨帅哥，尤其身边好多女人围着的帅哥。

刘副科为调查柳正风的生活作风问题，还找出过去调查高希柔的资料。结果高希柔和柳正风有不正当关系的调查资料残缺不全，接受调查的高希柔已和魏自强离婚，本人也离开机关，即使查到她和柳正风有什么，也失去意义。

调查没有突破，让刘副科浑身不自在。这个干瘦的中年女人，从监听资料的缝隙中查找线索，终于让她发现，一个叫季小俞的女孩儿和柳正风经常打电话，态度暧昧，电话里称呼柳正风“老公”。

“查查这个人。”刘副科对手下交代。

季小俞不属于组织内部的人员，调查她不用向上级汇报。一名调查人员被抽调出来，调查季小俞，很快她的资料交到刘副科的手上。

刘副科发现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经历的事情很多，父亲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因涉嫌非法集资被处判无期徒刑，服刑期间自杀身亡。季小俞和母亲生活，上过艺术学校，参加过专业芭蕾舞演出，还曾经在一个休闲农庄兼职。之后，季小俞到“绿园别苑”售楼处上班，住在表姐蒋舒琴的家里。

看到蒋舒琴的名字，刘副科眼前一亮，这个蒋舒琴不就是低价转让柳正风房产的人。她拍着桌子，喊来调查组成员，问他们，“有没有调查过蒋舒琴？”

“查过。”调查员说。

“调查资料呢？”

蒋舒琴的资料很快送到刘副科手上，这份资料详细记录蒋舒琴低价卖给柳正风房产的内幕。牵涉到一个叫周莉的女人，这个女人和柳正风是同学，也是四通建设的法人。资料上还显示，四通建设是河西新城项目的承建商之一。

“看看，有这么明显的受贿证据，竟然还让柳正风逍遥法外？”

调查员小韩明知目前的证据仍然不足以钉死柳正风，现在把他带到纪委来谈，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之前的调查前功尽弃。她却故意问道：“刘科长，现在就行动？”

不光是小韩，调查组的其他两位成员对刘副科的态度和做派非常不满，纪委工作，也只是组织分工不同，何必对自己的组织内同志这么咬牙切齿，好像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之仇。

“等等，先问问罗书记。”刘副科这么多年在纪委也不是白干的。她拿着资料找罗书记，向他汇报，自从接受柳正风的调查以后，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柳正风和几个女人有染，其中之一是河西新城项目承建商之一“四通建设”的法人，另外一个“绿园别苑”的销售总监作为中间人向柳正风行贿。

罗书记听完刘副科的表功，说道：“周莉和蒋舒琴吗？”

“对，对。”

“她们和柳正风是同学。”

“罗书记果然明察秋毫。”刘副科在罗书记面前唯唯诺诺，心里也在抱怨，“知道还不查？”

“如果你的同学低价转让给你一套房，你要不要？”

刘副科稍稍想了想，一口咬定说，“不要。”

“为什么不要？如果不违反组织纪律，不违反，有什么不能要？”罗书记反问道。

“问题在于柳正风涉嫌在河西新城建设项目招标中给四通建设招标提供便利。”

罗书记语气婉转的批评道：“刘科长，你的工作态度值得肯定，但有时候工作方法需要改进，不能操之过急，尤其组织内部的纪律调查工作，调查研究本身绝不能有疏漏，以事实说话，不以个人成见判断组织同志的良善，也不能因为证据不足，放过组织内部违纪违法的同志。”

刘副科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压在罗书记的办公桌上，单薄的身体因为激动变得有些颤抖，她争辩说，“罗书记，怎么能说我工作做的不细呢？自从接手柳正风的调查以来，我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全部的精力放在研究之前的调查资料上，好不容易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怎么变成不够细了？”她四十岁已经停经，更年期到现在还没过，稍有点不满意，立刻发作，即使对上级领导也不例外。

罗书记知道她容易情绪化，笑着说道：“小刘同志，别急，坐下说。”

刘副科不肯坐，非让罗书记把话说清楚，她逼问道：“罗书记，我很担心这次对柳正风的调查会和上次一样不了了之。”

“为什么？”罗书记问。

“你心里知道。”刘副科很不客气的坐回到椅子上。

“我知道什么，小刘你把话说说清楚。”罗书记虽然知道刘副科更年期情绪化，但火也被点起来，好像他和柳正风同流合污，万一刘副科不省事捅到上面，领导不知道她更年期，当真怎么办？

刘副科拍着手说道：“还不够清楚，上次调查高希柔和柳正风的作风问题，眼看突破了，你一个电话让我们中断调查，把人放走，之前的工作全部白做，你说说看，怎么回事？”

罗书记拿刘副科没办法，在机关几十年的老人，一点不懂政治。纪委对组织干部虽然有监督调查的责任，但怎么说也是在组织领导下，组织不让查，你偏查，行，把你纪委书记换了，看你怎么查。刘副科好像活在体制外，不但搞不清自己的位置，还把组织内的同志全当阶级敌人看。

话说回来，也正因为刘副科的这一特点，才让她去负责柳正风的案子，一个快结婚快当爸爸的人，谁没点恻隐之心？除了刘副科以外。

罗书记压住火，解释道：“上次的调查牵涉到组织的声誉问题，你也知道，很多小报记者对组织不满，到处搜集组织工作中的一些问题，把它放大，达到别有用心的目的。上级还考虑到，作风问题属于个人感情问题，而且柳正风和高希柔之前谈过恋爱，如果深究下去，会破坏高希柔的家庭，进而影响社会安定，有违中央提出的构建和谐社会的总目标。”

“罗书记，明人不说暗话，有人替柳正风打招呼，对不对？”刘副科丝毫游戏规则，坦率的点出关键。

罗书记说道：“随你怎么想，总之这次调查柳正风，必须一查到底，谁打招呼也没用，这个事情，省里已经明确表态了。”

“罗书记，现在我要求马上把柳正风带回来。”

“为什么？”

“我怀疑他要潜逃。”

“潜逃？什么意思？”

“他正找人办签证，看样子准备出国。”

“出国干什么？”罗书记问。

“我们监听到的情况是去瑞士旅行，但不排除潜逃的可能性。”

“刘副科，你提供的情报非常关键，不管柳正风是不是潜逃，绝不能让他出国。”

“那就好。”刘副科的情绪平静一些，向罗书记汇报了近几年的调查结果。她仍然建议，宜早不宜迟，先把柳正风带回来审，证据慢慢收集。

罗书记让她不要操之过急，时机成熟了再行动。

柳正风去瑞士的签证没有批。他准备五一和陆小茹结婚，婚后去瑞士旅行，最近不忙，他让搞涉外游的于胖子先把他和陆小茹的护照办好，结果陆小茹的签证顺利下来，柳正风的却没批。

“什么情况？”柳正风问。

“据说中央有规定，正处级以上干部出国，需要填个出国备案表，不然不给批。”

“这个我知道。”

柳正风以为这个事情还停留在文件的阶段，没想到真的落实了。他组织关系在宣传部，去办手续的时候，市委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何麟告诉他，正处级干部除非因公，否则一律不准出国。”

“谁规定的，我出国旅行也不行？”柳正风过去在建设局当办公室主任，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何麟呵呵一笑，手指往天上一竖，说道：“中央。”

“有什么变通的方法？”柳正风问。

何麟说，“找黄部长，办个因公出国的手续就行了。”

“早说。”柳正风去找黄宇城。

黄宇城先问柳正风纪录片拍的怎么样，谈了一会儿，才谈到出国的事情。

“怎么想起来到国外旅游？”黄宇城问。

“黄部长，也瞒你了，我五一结婚，结过婚想带爱人出去玩一玩。”♂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