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懒啊……”诺兰芷拖着长音儿道，她一边用手又捏起块儿榴莲酥的碎渣儿放进嘴里细细地品，一边煞有介事地给自己定了性：“我懒，还想爬得高！”

懒？！这是什么“屁”理由？

“拜托你有点儿‘正形儿’好吗？！懒，你就会跟着自寻死路的老板违法犯罪？懒，你就会跟着没光明、没前途公司一块儿沉底儿？扯吧你就。”

梅落雪十二分夸张地撇着嘴表示着她极度的不满：

“我这儿都快烦死了……你不是说也琢磨辞职呢吗？大半夜的，咱别没六儿成吗？”

“我没开玩笑……正事儿。”诺兰芷严肃地继续卖着关子。

一起混了这么长时间，梅落雪自然是知道诺兰芷脑袋里的那些出人意料，或者说是“不太正常”的因果关系。

但是，这是作死唉……是违法犯罪地作死唉！

梅落雪用眼睛斜瞄着对面这个固弄玄虚的HR，懒得再跟她废话，一言不发地等着诺兰芷演讲她的异类怪谈歪论。

“我确实想辞职来着，可又仔细一想，现在换公司有点儿划不来。”诺兰芷坐正了身子，正儿八经的说道：

“换公司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儿、一步一个台阶儿地换，得有规划，该换换，不该换就不能换，否则，成没头的苍蝇了，瞎飞、乱撞的。”

HR就是HR，动不动就给你上升到“职业生涯规划”的高度，可“德克”这事儿八成儿还能上升到“诈骗”的高度呢，孰轻孰重分不清是咋的？弄不好万一要是跟着他们“进去”了，就什么“职业”都不用想了。

梅落雪刚要反驳，诺兰芷没等她说话就把她堵了回去：

“你想说违法犯罪是吧？你也太小看若老大了，赵钱开是干嘛吃的呀？正经的业务风控不行，“圈钱”，他们的风控做得好着呢，擅长的就是打擦边球儿和钻法律的空子，放心吧，这项目咱离‘诈骗’远着呢，跟‘非法集资’也挨不上边儿。”

“集资非法不非法我不知道，可这不就是在骗投资人的钱吗？”

“大姐，您法律上的事儿是不是都指着法律部呢？您多少也掌握点儿法律知识行不行？”

诺兰芷伸手拿过玻璃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一边凉着，梅落雪半点儿诈骗罪的“法条儿”知识也没有，她甚是嫌弃加无可奈何，只好耐心地讲解道：

“什么叫‘诈骗’啊？你得有欺诈行为吧？要么虚构事实，要么隐瞒了真相，至少得沾上一条儿吧？你说‘德克’够上哪条儿了？政府的垃圾项目是真的吧？资金用途是真的吧？土地证是M区政府没弄下来人家没隐瞒吧？风险有敞口人家加了国企大担保没隐瞒吧？资金被担保公司切去一半儿用了？……那叫保证金好不好？那是中币担保风控做得严、做得好，提高保证金比例那是为了更好地控制资金风险！”

本来就是冠冕堂皇的事儿让诺兰芷的一番话说得越发地堂而皇之了。

“那……非法集资呢，也够不上？”

“你不是说他们是找投资人募款入伙，弄得是合伙公司吗？非法集资的对象得是社会不特定的公众，合伙公司合伙人数是有限定的，这应该就算不上是向社会公众募集了。”

“这……不好说吧？”梅落雪还是不放心，她有点儿将信将疑。

“就算这集资说不好，但……肯定是不非法啊，合伙公司是工商局批准成立的吧？怎么可能非法呢？除非工商局不批准注册。”诺兰芷见集不集资的确实有些含混，便退了一步，捡不含混、容易说得清的说。

“这倒也是。”梅落雪总算是放下了心，看起来，专业的人钻“法条儿”钻得很精通，他们把这些“圈钱”的事儿弄得离“违法犯罪”确实还远得很。

“再回来说职业规划，”见梅落雪不再纠结“进去不进去”的事儿了，诺兰芷开始HR最擅长部份的长篇大论。

“首先，金融行业咱不可能换，对吧？别人打破脑袋想进都进不来呢……

其次，小平台肯定不能去，小担保公司根本就是劳动力密集型企业，纯粹是力气活儿；小投资、小投行一点儿自有资金没有，完全就是一中介，是不是骗来骗去的还得另说着；还有什么……典当行、小额贷？从26个亿的平台去小额贷？那肯定是吃饱了撑的！”

诺兰芷掰着手指头神采飞扬地一一历数着，说到要紧处，不免带出些激昂的情绪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环顾了一下四周，生怕自己的声音弄得太响搅了其他的人。

夜已经很深了，快餐店里除了她们俩还有另外的三、两桌人，没有了喧嚣和熙熙攘攘的夜晚真好，这家白天里嘈杂不堪的快餐店里四处流淌着温暖的宁静和安闲。

“所以只能跳跟中币担保同级别或更高的公司，”诺兰芷尽量压着声音继续道：

“可我在中币担保混了七年，HR和业务差不多一半儿一半儿，混迹于业务的最前沿虽然机会难得，但也有得就有失，HRD的位置我连两年都没呆满呢，时间太短，‘D’的资历太浅了。”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

“除非换小平台，否则，拿到同样的职位有点儿难，多一半儿我得着回到‘M’重新往上爬……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我运气好能拿到‘D’的位置平移过去，人生地不熟地我弄一‘空降’，没根没基的，我得辛苦勤奋成什么样才能玩儿得转上上下下的那一帮子人啊？

HR不是业务部门，有资源有能力弄出业绩就基本搞定一切，‘人事儿’的事儿不是这个套路啊，万一我压不住没玩儿好，结局就是要么走人，要么变成‘事务型打下手儿’的……

七年前我就是26个亿担保公司的‘HRM’了，七年后我换个同级别或高不了多少的公司重回解放前？我图什么呀？中币担保好好的HRD不做我受那份洋罪去！我脑子也进水啦？”

梅落雪无语，这话很对，兰总监在这儿呼风换雨的谁都得让她三分，换到别处，哪个老板能这么容忍她啊？！

“可你那HR不是又快混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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