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囚室格外阴冷，昏暗的灯光下，许文蜷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不时还能听到旮旯里老鼠的叫唤。那一声声叽叽喳喳，就像是凄厉的恶鬼，无时不刻惊扰他的心房。

“哐当……”

囚室大门再次打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许文，有人来探望你了。”

现在已经快凌晨了，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探望？许文想起了什么，赫然抬头，便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带着帽子，帽檐拉得很低的女人。另一位是个男人，看得出来，他的长相与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小琴，你终于来了。”许文欣喜若狂，连忙冲了过去。没跨出两步才反应过来，那个狱警还在门口。

小琴也算是罪犯，也在王衍的打击范围之中，若是把她暴露了，自己就真没有希望了。

可让许文奇怪的是，那狱警听到小琴两个字没有意外的神情，反而说道：“时间很紧迫，你们只有五分钟，快点，不要让我难做。”

“我明白，等我们出去后，那一百万会打到你的账上。”女人淡然地说道。

狱警点了点头，然后跑到一边放哨去了。

这时，小琴才摘下帽子，含泪地迎向了许文。

“大少你受委屈了。”

许文轻手抚摸着她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点委屈算什么，只要还能出去，一切都还有希望。”

看着他憔悴的脸，小琴摸了摸眼角的泪水，说道：“大少，我们不要再争了好不好，您的瑞士银行私人账户上还有数亿米金，足够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咱们逃到国外去，不要再回来了，不要再和王衍争了，咱们就在国外好好生活下去。”

“不……”许文的神情变得狰狞，怒道：“不，我所失去的我要连本带利的拿回来，王衍，是他将我害成了这样，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如何能甘心？想他曾经是何其风光，出入保镖如云，落座美人叠股，无数人在他脚下摇尾乞怜，无数人仰望他的鼻息生活。可现在呢，阶下囚一个，甚至还逃不过法律的制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王衍给他，王衍不死，他如何能甘心在国外苟且偷生？

“大少。”小琴哀求道：“现在整个岳州都在王衍的控制中，咱们斗不过他。”

“不要再说了……此仇不报我许文誓不为人。”许文一意孤行，决心已不可动摇。

小琴闭眼轻叹，他知道许文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劝不了。

罢了，便由他去吧。

最后小琴抹了抹眼泪，对身后的男人打了个眼色。

那人连忙脱下自己的运动服。

“大少，快跟他换衣服，我带你出去。”小琴说道。

许文刹那便明白这是一招瞒天过海之计，连忙脱下自己的西装皮鞋，穿上那人的运动装，带上鸭舌帽，跟着小琴离开了囚室。而那个男人则穿着他的衣服留在囚室成了替代品。

至于是否被拆穿，那时迟早的事情。不过，只要他能争取一定的时间，那就足够了。

脱逃进行得很顺利，深夜的局子里没什么人，二人很顺利地便离开了这座牢笼。

二人疾步走在岳州的街头，不时与三三两两的人群擦肩而过。防止被人认出来，许文将衣领拉到了下巴，帽檐盖住了眼睛，低着头不敢去打量周围的人和物。

二人穿过条条街道，来到岳州的郊区。

此地不再是闹市，四野空无一人，只有不远处还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开着门。

许文走不动了，瘫坐在路旁的公交车站牌下，喘着粗气对小琴道：“去，帮我买点吃的。”

“大少稍等，我马上就去。”小琴踩着高跟鞋穿过马路，很快就捧着一堆面包牛奶走了过来。

许文接过撕开包装便狼吞虎咽，彷如多年没吃过东西的饿死鬼。

看着这样的他，小琴一阵心软，拧开一瓶牛奶递到他跟前，轻声道：“大少，慢点吃，别噎着了。”

许文一边点头，一边接过牛奶，扬起脖子便喝了个精光。以前锦衣玉食，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如今落难了，便是这两三块钱一个的面包都无比美味。

这还是那个许家的大少爷吗？这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佳公子吗？

“大少……”小琴抑制不住内心的凄楚，扑倒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怀里传来女人的芬芳，许文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轻笑道：“没事儿，会好起来的。等我报仇之后，我就娶你过门，从此以后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大少，小琴不想报仇，小琴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去非洲，去欧洲，去美洲，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大少，小琴求求你，求你答应我好不好。”小琴泣不成声，紧紧搂着他的腰，诉说着内心的希翼。

“小琴……”许文怒了，他一直认为，男人该屹立于众山之巅众生匍匐在脚下。而不是与一个女人躲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平淡的过活。他很生气，作为他的女人，应该要无条件的，而不是这样哭哭啼啼扰乱他的心神。本想呵斥两句，可自己毕竟是她救出来的，深呼吸了几口，许文换了个柔和的口气，说道：“小琴，我不是说过了吗。等我报仇了之后，再与你结婚生子，到时候你想浪迹天涯也好，你想相夫教子也好，我都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怀里的哭声渐渐停止，许文以为她动容了。

小琴怔怔地抬起头，凝望着他的眼睛，再次问道：“你真的要报仇？”

许文毫无迟疑地答道：“非报不可。”

这是他心中的恨，如不杀王衍，终如芒刺在背，如鲠在喉，食不安，寝不宁。可以说他现在心中唯一的信念便是复仇。

小琴没有再问，低着头，趴在他的怀里。

许久许久之后，小琴轻声喃呢道：“大少，对不起……”

“什么？”

“砰……”

一声枪响回荡在午夜的天空，惊走了路灯下的飞蛾，熄灭了那颗被仇恨充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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