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在剑灵宗闹了几天。

终于在第五天傍晚等来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那时众人正在大厅之中用完膳漱口。先是小厮来传说是有人接了江湖令，特来领赏。

谢跃大惊，谢青鸾更是脚下一软。晴岫奋起，“如今谢宗主还敢说和自己没关系吗？”

方菅离面上一冷，快步走出，迎面一个男子，头戴帷帽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就是杀死慕容凊的人？”

“正是，我跟了他半个月，在他寒疾发作之时杀了他。”

菅离心中一痛，面上不动声色。

“你是在何处杀了他？”

“岳州。”

话音刚落，就见菅离拔出剑，“江湖之中不乏为博名利心狠手辣之人，你为博名利我今日就看看你担得起吗？”

说罢，菅离长剑一挥，震着那黑衣男子连退了好几步才站定，还未回过神来，菅离已经一个箭步上去，干净利落地耍了一套落英缤纷剑法。

收剑，气沉丹田，一气呵成。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一声衣服撕裂的声音，下一秒，黑衣男子衣裳尽毁，只留下一件亵裤。

“啊！”

在场的女子皆是一惊捂住双眼，周围哄笑一堂，菅离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你自行了断吧。”

转而又看向谢跃，“谢宗主，如今凊兄生死不明，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最好祈求我可以见到活人，不然我要你整个剑灵宗陪葬。”

看着菅离带着慕容山庄一干人等出府，谢跃一口血水喷出，“这！一个毛头小子既然敢大言不惭，还如此羞辱于我剑灵宗。我剑灵宗弟子与他势不两立！”

说完，便晕了过去。

岳州琅琊阁

“阁主。”

“嗯。”

周沐阳埋头写些什么，半天却不见来人回应。眉头一皱，看向琳琅。

“怎么了？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玄机阁的人四处在打探消息，想来很快慕容凊在岳州被杀的消息就会传开，方菅离一定回来。”

周沐阳放下手中的笔，“那慕容凊怎么样？”

“他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嗯，好好看着他，他可是我们手中的筹码。”

“是。”

果然，慕容凊的消息不胫而走。仅仅三日整个武林都知晓了。菅离日夜兼程到达岳州时正好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大雪纷纷扬扬，瞬间便白了头。一路上心里总是不安的很，到了这里菅离倒是冷静了下来。菅离温了一壶酒，坐在窗前赏雪。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故人前来应一起赏雪才是啊，周阁主偷偷摸摸地岂是君子所为啊？”

说罢，自顾自地饮下一杯酒。

周沐阳从梅花琉璃彩云屏风后走出，一身青衣显得格外俊朗。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有股子梅花香气，这岳州城内梅花盛开之地也就只有你琅琊阁了。坐吧。”

“你鼻子倒是挺灵。”

菅离遣小二再去填一个酒杯，为他斟上一杯壶中刚温好的酒。

“早就听闻岳州的秋露白最是可口，如今一饮果真是幽雅细腻。”

“要我说还是宫中的太禧白口味极佳。”

“太禧白可是皇上御赐的酒，自然是好的。”

“今年琅琊阁中的金桂开得极高，十里飘香。想来会有贵客临门，于是我特意酿了桂花酒就等着贵客登门。”

“哦？那周阁主可等到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菅离醉眼朦胧，双颊微红，隐隐透露出些女子的娇容，别有一番韵味。周沐阳心中一悸，心中的思念，难言的孤独，入潮水一般袭来，就要将他淹没。而她，是救助他的唯一稻草，他就这样自私一次，从今以后他会比慕容凊对她更好。

好似酒劲上来了，菅离只觉一阵头晕眼花后，倒在桌上。

周沐阳放下手中的酒杯，将大氅披在她身上后，将她抱起出了客栈。

琅琊阁流殇苑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之上，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绿梅立于这光芒之间，好似仙境一般。

屋内，炉上的茶壶沸腾，金兽香炉中瑞脑香烟雨缭绕，一会儿如缕，一会儿如丝。

榻上的美人睡得安稳。周沐阳茗了一口杯中的清茶，口齿留香。随后又开始细细地绘制美人图。

直到晌午，榻上的美人才有转醒的迹象。只见她睡眼未睁，单手撑起头。

“来人奉水。”

似是觉得有些异样，这才睁开双眼，眸中朦胧，一副慵懒模样，颇有意思。

菅离一睁开眼就看见周沐阳衣服心情很好的模样。着实的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美人面若桃花，眉如远黛，我瞧着自然心里欢喜的。”

菅离颦眉，这才发现自己青丝散落榻上，妃色落纱鸾凤鸿飞织绣罗裙。

菅离蹭地一下坐起身来，瞪着那个罪魁祸首，“谁给我换的衣服？”

“唉？你可怪不得我，昨日你可是吐的身上到处都是我这才仗义出手。”

“你莫不成要告诉我，我拉着你不肯让你走你才在这里看了我一夜？”

“非也非也，我是看美人睡颜甚美，这才留下亲为阿离你绘一幅丹青。”

罢了罢了，菅离起身自斟一杯茶醒醒酒。

“嗯？好茶。”

“特地给你泡的一壶好茶醒酒。”

“得了得了，你既然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事说吧。”

“和你做一笔交易。”

“哦？说来听听。”

“慕容凊在我这。”

菅离面上并无诧异之色。

“猜到了？”

“嗯，从一进岳州城你就派人跟着我。既然如此，那么你想给我做什么交易？”

“慕容凊与我并无交集，我为什么会救他，你也知道是为了你。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任何时候任何事情，只要我开口，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好。”

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周沐阳却口中一涩，“你为何那么喜欢他？他……并没有你想像中那么爱你。他心思深沉，你……和他在一起会很辛苦。”

“情不知所起，故一往而深。这是我一个挚友走之前赠我的，我觉得甚是有理。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谁又说得清呢？当你发现时候已经身在其中不能自拔。”

是啊，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那么多年，已经成为了一个执念，日夜折磨着他，他受够了！

“他还好吗？”

“不太好，寒疾侵入五脏六腑，那名杀手更是阴毒，趁其不备，伤了他的眼睛。”

“眼睛？”

“他看不见了。至于会不会恢复，这很难说。”

“你务必要想想办法，别说一件事，千万件都可以。”

周沐阳不语，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到慕容凊是在第三天，他清醒的时间很少，周沐阳说是给他用的药的副作用。他靠在床柱上，脸色苍白，眼眸更是如一潭死水，没有半分生机。床旁的药已经冷了。

“凊兄？”

慕容凊还未回过神来，菅离已经上前保住了他。

“凊兄，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阿离？是你吗？”

“是我。”

“你怎么来了？京城一定大乱，你这样跑过来，不怕被治罪吗？”

“我让孟玉容假扮我装病，他的易容之术是顶好的，凊兄不用担心我，倒是凊兄你怎么样？”

“我无碍，不过是被蛇鼠之辈偷袭了，并无其他不适。”

“什么并无其他？你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还想欺瞒我不成。”

他轻笑出声，“是我的不是，让阿离担心了。”

“凊兄若真不想让我担心，还是快将这碗药热热喝了才是，不喝药怎么能好起来呢？”

“阿离教训的是，是为夫的错。”

阿离面上一红，慕容阁主一振夫刚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心动不已。

待慕容凊喝完药遣退众人后才说，“阿离，上次我们大婚被寰王之事不得不打断，等我病好了，我们重新办一场如何？”

对于这件事情，菅离一直有愧于他，再加上菅离的身份也不可大操大办。

“父亲临终前曾将玄机阁托付与我，为了玄机阁，我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世，玄机阁从未有女子继承的说法，所以要委屈凊兄了。”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呢？我自幼体弱，多年寒疾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不知道还可以苟活多久，是我牵连了阿离才是，怎么会是阿离连累了我呢？”

菅离粲然一笑，靠在他的怀中，他身上药香扑面而来。

“凊兄，其实我到现在还是感觉像活在梦中一般，我是真的要成为你的妻子了吗？这样的事，我以前可是万万不敢想的。”

慕容凊轻抚上她的脸庞，低头吻上了菅离的唇，辗转反侧，这样不够，还不够。他汲取着她口中的清香。

一吻天荒，待他放开她时，她已潮红满面。

“你是女儿红妆？”

“嗯？”

他微微舔了舔他的唇，“这是你口脂的香味。”

轰隆！

菅离只觉头顶像要被炸开一般！他他他！明明在病中，为何舔唇的动作却如此的妖冶。而她竟然想将他好好蹂躏一番，原来她也好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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