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亲征一事，很快就传遍军营上下。从而营中便分为了以方菅离为首拥护寰王登基一党，与季朗为首的暂搁置此事一党，至于寰王与公迟瑾一直未表态。无论如何，只要结果一样，倒是怎样都好。暴风雨前的宁静，总要干些什么抚平心浮气躁。于是，菅离决定约着寰王一起去河边钓鱼，图个清静。

“你把我的军中搅的天翻地覆，你倒是在这里乐得自在。”

“王爷可别冤枉我，当时也是为了救下您一命。”

“还记得以前小时候在军营里，你可是英勇有加，样样都不输人。唉，对了，你还记得英国公世子吗？”

“你是说祁阳？”

“不错不错，你当时可是胖揍了他一顿。”

“当时年幼无知，给父亲惹了不少的麻烦，如今想来实在是愧对父亲的期望。”

“只可惜方老大人去的早，不然你若是可入军营乃是皇上左膀右臂。”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此豪情与我注定无缘。”

远方夕阳西下，鸿雁齐飞，菅离站起身来，看着瓮中一无所获。

“日已西斜，王爷咱们回吧。”

这日夜里，原本夜深人静，孤月高挂，渐渐入冬，月廓外晕朦胧。一团火光却在寰王营地上炸开，顿时火光四现，震耳欲聋。

“王爷！王爷！”

季朗冒着火光直冲入寰王的营帐之中，营帐之中却空无一人，季朗一愣，不知所措。这时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冲入营帐。

“你……你是谁？”

“劳烦季大人和我走一趟。”

“你到底是谁？”

“属下奉命带大人与王爷汇合。”

虚鹿关城楼上，菅离站在朱翊钧身后，看着满天火光，心下却凄凉一片。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寰王，而如此忠义之人不会出现在史书名册。就算出身为王侯贵胄却也是历史长河中一枚细微沙粒。

此时此刻，面前的帝王神采奕奕，很快他就是大明真正的主人，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这时，风正茂悄无声息地立于菅离身后，菅离这才松了一口气。帝王无情，从古至今向来如此，菅离并不怨他如此薄情，如果是她，她亦如此。但是她始终不是他，她是江湖儿女，她做不到如此绝情，他是懂她的，只希望他知道她所做之事后，他不会怪她。

东方吐白，彩云徘徊天际，偶见几颗星辰高挂。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安静下来，随后是死一般的宁静。一切都结束了。

朱翊钧接过侍卫递来的西洋望远镜，眺视远方。远处一人疾马而来，他一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回禀皇上，兆将军大败叛军，寰王葬身火海，俘虏八千人，皇上该如何处置？”

朱翊钧收起望远镜缓缓说道：“先押送回京，待朕亲自盘问后再做处置。”

“是……”

俘虏八千人，皇上是惜才之人，除却季朗、公迟瑾外，寰王旗下的岳聆也是难得的将才。如今他便在那囚车之中，监管之人生怕他自缢，更是将他五花大绑，口塞粗布。菅离称与他有过同袍之情，特请旨劝降。

“你们都下去吧。”

“回方大人，我等奉命监守岳聆，没有皇上旨意，我等不敢松懈。”

“我便是奉皇上口谕前来，不信可以去问皇上。”

“如此，我等自然不敢违抗皇命，方大人轻便。”

待侍卫下去后，菅离才走近，取下他口中的粗布。只见岳聆轻蔑地看着菅离，随后混着血水嘬了口口水。

“我是该叫方大人还是谢先生？”

“岳大人怎么叫我都受着就是了。”

“早就听闻方菅离方大人的名号，是出了名的阴险奸诈，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如果，我是岳大人我就好好的活着，或者才有机会扳倒我不是吗？”

岳聆冷冷一笑，“你还真是自负的。”

“唉？岳大人此言差矣，我这叫自信，并不是自负。皇上向来器重有才能之人，岳大人应该好好把握才是，别为了一时义气毁了自己。”

“你懂什么？你是在朝堂之中打滚的人，又怎么能体会我们之间的同袍之情？”

“同袍之情？”

菅离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同袍之情是对活人而言，人一旦死了，别说情义，什么都没了。”

说罢，快步走开了。

菅离快步走进帐内，风正茂已经等候多时了。

“阁主为何不直接告诉他寰王还活着？”

“按路程看，他们还未安全到达锦城，知道的人越少他们就越安全。蜀州地偏，他们在那里天高皇帝远，又有我们玄机阁的人，可保他们一世安稳。”

“阁主是怕岳聆知道了后，就他那脾性会露破绽？”

“他和咱们不一样，他在塞外呆久了，演技自然不比咱们。就这样吧，适当时候再说。还有凊兄那里如何？”

“我派绿箬去了，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一直没消息？你再派玄镜去看看，绿箬虽然是我玄机阁新秀，但是毕竟是一介女流而且经验不足，让玄镜去多教教她。”

这时，风正茂轻笑出声，倒让菅离觉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想来是阁主看出了玄镜的心思特地派他前去的吧……看来阁主自从有凊公子之后……哎呀！”

话还未说完，就见正茂抱着脚呻吟着。

“你呀，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我可是听说了，玉致在东瀛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不日就要回京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哄她吧。”

说罢，就走出营帐，独留风正茂一人敢怒不敢言。

寰王战败不久，朝堂之上便有人开始弹劾张相，说是他与寰王勾结谋反，从寰王的府邸之中搜出不少的往来书信。如今朝堂之中的局势一边倒，所谓墙倒众人推，再说这局是皇帝所设，朝中不乏有察言观色之人，如此张相心力交瘁，不日便病倒。

说是说朝堂之中谁最清闲，想来便是方菅离大人了吧。朝堂正一片混乱时，方大人却在府上声醉歌舞之中。

皇上也前朝之事忙的焦头烂额，也无暇管他，他倒好直接请了几天朝假。倒是太后没少训他荒唐。

这日，被太后训后，索性称病谁也不见。菅离见此甚是满意，当夜便将孟玉容拘在府内装病，她自个儿连夜出了京。

独留孟玉容一人风中凌乱，“他他他！他就这样走了？我可是为了他从温柔乡里爬起来的，他倒好。”

“孟公子，阁主如此器重你，你就别发牢骚了。”

“嗯哼哼哼，拉倒吧。你说为了一个大男人他跑那么快干嘛？莫不是真如传言里所说他……是断袖。”

正茂嘴角一抽，他还真敢说。

“这我怎么能知道？好了好了，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别露了破绽。”

一人一马，势如破竹之势奔向黎明。

菅离勒马，抬头望向城楼之上“云中”二字。

距离慕容凊失踪已有整整半月，半月前回到京中玄镜带回来消息说慕容凊失踪，具体踪迹不明。算上他离开的时间，那岂不是整整一月没了踪影？这好好一个大活人，武功又高强，就算谢家赶尽杀绝，却也不会这样不露痕迹。

菅离快步踏入慕容山庄。迎来的是慕容凊侍笔丫头墨心，而晴岫也是负责慕容凊起居的丫头。

“公子还是未归。”

“未归？今日可有什么特别的日子需要你们公子前去的？会不会是耽搁了？”

“这久并非有人下过拜帖。”

菅离不语，墨心一脸担忧，“莫不会那谢家真要赶尽杀绝？”

菅离冷笑，“虽然谢家在江湖是百年世家，但是我慕容山庄与玄机阁也不是好欺负的。墨心，你去请晴岫来与我一起去趟剑灵宗，墨心你那些我的玄机令去云中的缘来客栈，那里的杨掌柜是我玄机阁的人，让他四处打听着慕容凊的行踪，一有消息，你们就可以带人前去支援。”

“是。”

晴岫果然有一套，敲锣打鼓地带着一众慕容山庄的弟子入了房州城，为了掩饰身份，菅离索性混入其中。

这下子全江湖的都知道慕容山庄庄主不见了，而剑灵宗成了最最有嫌疑之人，一举一动皆在大家的视线之中。

第一天，菅离轻了一队舞龙队在其门前戏耍了一番。

剑灵宗关门谢客。

第二天原本想着会消停，可对方倒好，换了一个闹腾的方式，请来了杂耍。

谢家当家差点没气的吐血。

于是，第三日谢家中午将其一干人等请入府中，奉为上宾。

“慕容凊失踪一事确实不干我们谢家的事情，慕容凊为不在此。”

“谢宗主因凊兄逃婚一直觉得伤了谢家的颜面，目前除了你我是实在找不到还有个人要置凊兄于死地。”

“慕容家崛起，江湖之中也有欲除之而后快之人，为何偏偏要怀疑我谢家？”

“那就要谢宗主去查清了，毕竟此事也是由你而起，谢宗主若是觉得冤枉，自然要自证清白。”

“你！方菅离，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对我谢家指手画脚？当面的武林至尊容家也得看老夫三分薄面，你算什么东西？”

“剑灵宗虽是百年世家，但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我也不便再提醒您老。不过慕容山庄与玄机阁也不是好欺负的，大不了就比比，我记得谢宗主您可是欠了一屁股的债，你还想拿什么和我玄机阁斗？”

“你！你！”

“要么就交人，要么就自证清白。菅离就再次恭候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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