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空着好几个位置，有的转学了有的冬季招兵入伍了，邹婕儿如愿去了别的班。√

唐又康坐到最后一排的顶角里，索铃坐在另一边的第二个窗口，那边紧靠着走廊，抬眼可以看到操场的一角。

索铃的阿爸于开学前找索铃谈了一次话，正二八经地谈起了她的工作，他希望她考电力学院，毕业后可以轻松地考到他所管辖的系统，即使他退休，他所构建的关系网也足以使她的后半生稳妥无忧。

索铃很高兴阿爸的计划，她说她要当老师。

“老师啊……”他不解。

索铃的目光滑过阿爸的眼睛飘向窗外，定格在墙壁上的一幅图画上。

“你比较适合在办公室工作。你的性格……”不敢明说她的身体缺陷，王顾左右而言他。

索铃收回视线，扫了阿爸一眼，对他笑笑，告诉他她还没想好。

索爸爸故作释然，说：“好。抽时间认真地想，想好了跟我说，我帮你参谋。”

阿爸走后，索铃拿着那只竹笛看了很久，未来在哪里，她真的不知道。

唐又康开始在课堂上做笔记；开始一本正经地学习；开始拿着本子找老师问问题。

张秋虎那天晚上说了一大堆肺腑之言之后倒床就睡了，太累，睡得很香，他阿公阿婆则一夜未合眼，随时留心着他屋里的动静，怕他想不开。而被他的头脑风暴摔打得晕天晕地的张树林两口子，则黑着脸并排坐在床头沉默了大半夜。

下课了，张秋虎扭头拿眼找到唐又康，见他两片嘴巴忙不停地动着，显然是在背什么。索铃睁着清亮亮的眼睛看着张秋虎，张秋虎不明原由，打个手语问过去，原来她想约邹婕儿一起吃午饭。张秋虎对她说无所谓。她却端坐着，没有出门去找邹婕儿。

中午仍去“一家店”消费。唐又康先到，点了一个回锅肉一个煎蛋汤一份凉拌腿肉，一小木盆干饭。索铃第二个到，张秋虎第三个到。

唐又康说：“三十八元。”

张秋虎从皮包里拿出十三元交给唐又康，索铃拿出十一元。唐又康把钱放进自己的皮包。几年来他们都这样吃。女生食量小，每次少付一点。

索铃先喝了半碗汤。

唐又康和张秋虎先舀饭吃。

张秋虎说：“我发现你在用功。”

唐又康说：“不用功行吗？我爸逼着我考个三本。”

索铃喝完了汤就舀饭。张秋虎往饭里舀汤，唐又康也舀了一勺汤在饭碗里。

“你答应了？”

“不答应不行。人就在堂屋里跪着。不说个数字不准起来。我奶奶陪杀场。”

索铃笑起来。

张秋虎也笑起来，说：“你爸太有才了。”

唐又康说：“他就是个土匪性格。他把我奶奶弄过来陪杀场，他还把柳眉扯出来了，说，如果不考个大学给他，他就要给柳眉泼脏水。”

索铃和张秋虎都没明白“泼脏水”是指语言上还是行动上的。

唐又康说：“是端个装了脏水的盆子站在门口，看着人家柳眉来了就噗的一声泼过去，棒打鸳鸯。”

张秋虎大笑。

索铃看着唐又康，觉得他对柳眉的爱十分纯粹，柳眉遇到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柳眉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我就喜欢她那种贤妻良母型的女孩。况且人家长得也好。打扮起来又很有品味。每次到我们家来帮我奶奶做这做那的，把家里弄得干净清爽象个人住的地方。从来不乱花钱。她家的条件比我家好，但从来不乱花钱。这么好的媳妇他不说好好爱护，还想把人家从我身边弄走。想出来的办法还那么低级。匪夷所思。”

张秋虎呵呵呵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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