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想躲开，玄冥过于炽热的手心灼伤了她的手腕，她挣了几下，微弱的力道对玄冥来说几乎就像欲拒还迎。程子木努力让自己被打乱的思绪恢复正常，她用力皱眉，眯起眸子，扯出佯装镇定的笑容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你听不懂？”玄冥讽刺地勾唇，“我要你，之前怎样对待戚宛柏，现在就怎样待我。”

“为什么？”她被他的语气一刺，话音便冷了下去。

“不为什么，”玄冥加重手上的力气，几乎要将程子立的手腕宁折，“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答案，可或者不可。”

“不可。”

程子立冷笑，毫无犹豫地回道。

她再挣扎，这次，很容易就从玄冥手中挣脱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错付情衷，”程子立眼中似有寒冰，锤不碎，消不融，“我不会再让自己犯同样的错，那样，未免也太傻了。”

她等待着玄冥皱眉，可对方那张淡然的脸，却看不出任何表情，简直好像，说出刚才那样露骨情话的人，不是他。程子立知道，不过一次出手相助，玄冥不可能爱上她，顶多对她有一点点任何男人都会对漂亮女人产生的好奇和怜惜。在不知道玄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她不可能给他任何答复。

况且，爱上他？

程子木嗤笑出声。

这真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大笑话。她，可是程凌风的女儿，那个间接害死玄灵山庄首任庄主的程凌风的女儿。

“很好。”

玄冥突然出声，莫名其妙地勾唇，似笑非笑，月色和火光的映衬着他略微苍白的面容，“我就想要，这样的反应。”

他说的话让程子立如坠云雾的同时，心底也生出一股恼羞。她一把推开玄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双眉倒竖，警惕地看着他。

“你到底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最开始和你说的话吗？”玄冥自嘲地笑，拢了拢披风，“让你离我远一点。”

“我可以将玄灵山庄的势力借给你，我的条件是，在和我合作的同时，跟我保持距离。”

玄冥话音刚落，他神色一变，忽一把揽住程子立，捂着他的嘴，闪身便奔出几丈远，藏身在阴暗的巷陌角落。程子立哪里可能在他面前躲开？待她反应过来，鼻尖已经充斥了他身上有些凛冽的气息。

她一怔，伸手想推开。

“别动！”

玄冥呵斥一声，幽深的眸子望向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

几个黑衣人掠过，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停留几秒之后，速速离开，快得像几道影子。玄冥勾唇冷笑。

“你被人追杀？”

程子立轻声开口，眼中似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这样的人，被追杀，不是家常便饭？”玄冥松开她，冷眼看她很嫌弃地退开几步，抿紧唇，没有再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程子立敛眸，“我去什么地方找你？”

“只要你在桌上用这个写一个‘玄’字，我就会很快出现。”玄冥从怀中摸出一只精致的小玉瓶，程子立看的出来，仅是那瓶子就并不便宜。

“哪里都可以用？”

玄冥点头。等程子立将目光从玉瓶上挪开时，他已经不见了。她朝外走了两步，拐一个弯，就能看见主干道上明亮的灯火，临近十五，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她手指紧紧捏着瓶子，好像吃了一记定心丸，再看向程府大宅的时候，已经没了那许多的感慨和忧烦。

虽然他刚才说的话莫名其妙，但玄灵山庄庄主答应下来的事，从没有办岔过。

戚宛竹从泠河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她究竟在哪里见过那客栈老板娘。是在梦中？还是在某个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年月里？她拿不准，但她知道，这个人应该很重要。从她听到程子立名字的反应来看，她是认识她的。

刚踏进程府大门，她就敏锐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并非丧事的悲恸，反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喜悦。她前走了两步，迎面出来的是神色冷淡的程子木。见他们回来，她歪头，轻轻一笑，“回来了。辛苦你们白跑一趟。”

戚宛竹听不明白她话音里自嘲的意思。

“你们是去做什么啦，回来得比姐姐还迟？”

她眸光流转间，隐隐闪现出彻骨的恨意。

“什么？”戚宛竹双目圆睁，不可置信，“你说子立……回来了？？”

她隐隐头疼，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两个有夺命之仇的亲姐妹住在同一屋檐下，最终会发生什么她不敢肯定，但她知道，程伯父，一定是最难受的那个人。

程子立和程子木相安无事了几天，时间到也过得很快。她们两人除了早上给程父请安的时候打个照面，几乎没什么时间相见，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谁也不管谁。外人看来，两姐妹似乎除了见面次数少一些，见了面，和别的姐妹无异，均是笑脸相迎，亲切得不得了。

只有戚宛竹知道，这些都是脆弱假象。她们心中的嫉妒和恨早晚有一天会连这一点假象也蚕食鲸吞。

眨眼，便到正月十五。同梦中一样，今日，冬姬城要开花市。

戚宛竹站在屋檐上，轻叹。这两日转暖，街上的雪已经开始化了，原本洁白的雪花现在变成肮脏的黑泥，又湿又稀，踩得路人两脚泥泞。官府的人正在竭尽全力地清扫街道，可晚上的摊位已经摆上，占据街道两边的位置，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又生出不少官民之间的争吵。

她又呼出一口气，看着空气里旖旎的白烟，眼前浮现出梦中的情景。在那里，程子立曾为她手点红妆，还曾收到街坊邻居强行塞在她手中的讨彩头的糖。

梦里的这部分，简直和现实截然相反。

她这几日在冬姬城了解过了，程子立的名声，已经臭得不行。百姓碍于程凌风的名号，没有摆在明面上说，但程家医馆渐益门可罗雀，却是不争的事实。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