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微转，忽看见程子立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左右四下看看没人。拿出一只玉瓶，伸指沾了点东西，在桌上画起东西。隔得太远，戚宛竹没有看清她写的是什么。画了几笔之后，程子立收好玉瓶，复又回道屋内。

戚宛竹又在房顶上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什么异常，虽心有狐疑，却还是下去了。

阿木已经有四年没有逛过冬姬城的花市，这次兴冲冲得让她无法拒绝。果然，她一出现在程子木面前，对方便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似笑似嗔，娇声道，“你上哪儿去了？让我好找！你看看，我这条裙子，可好看？”

她着了她之前最爱的红色，妩媚艳丽，好似一朵绽放在人间的富贵花。自从四年前她被华奕救起之后，就再也没怎么穿过她原本喜爱的颜色。为了报仇，她学会伪装，将自己装扮成至亲至疏的另外一人。这几日在程府，她有意将自己装扮得与程子立稍稍不同一些，却依然不如从前那般华丽。

今日，倒好像见着了四年前的阿木，笑得那般灿烂。

“好看。”

戚宛竹颔首，目光流转在她白皙的面庞和罗裙之间，隐有笑意。

“那我这边，就完事了，”程子木顿了顿，挑眉，勾唇，“你呢？戚大小姐？”

“说我做什么？”她下意识有种不祥的预感。

“若是往常也便罢了，”程子木指指平摊在床上、桌上的几件新衣裳，都是程父命人为她火速赶制出来的新衣裳，“现在，女为悦己者容。阿竹，你生了这么一副好颜色，怎么能不打扮打扮？”

“不用了，”戚宛竹吓得连连摆手后退，“我就现在的这副样子， 很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今日我已经特地打扮过了。”

“哪里？”程子木凑到她白白净净一张素颜前，眯起眸子。

“这……这儿。”

戚宛竹脸颊有几分羞红，伸指碰了碰她的确比往日红润几分的唇瓣。也不知今日怎么回事，她像着了魔，暗地里在手肘后系上在燕城买下的香薰球，又拿出闲置了好久的口脂，做贼一样在唇上点了几下。

原本是想给竹渊看的，可出了门，又总觉得嘴上有东西，怎么都不自在，别说专门给他看，远远看见竹渊朝这边走过来，她都忍不住想拔腿逃命。

有点丢脸。

她暗暗想着，抓紧了衣袖，有几分紧张地看着程子木。

“嗯，小嘴是红了一点，”程子木点头，两条柳眉却竖起来，反问，“不过，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这涂了胭脂，和没涂，有什么区别？”

“……”

还是有区别的。

戚宛竹暗自腹诽，最起码，她总觉得嘴上不舒服，连喝茶吃食都不自在。但她很明智地，什么都没有说。

“先换衣服吧，我们两个，身段差不多，我能穿的，你肯定也能穿。”

程子木转了转眼睛，故意从床上挑了艳丽的玫红色，装模作样地在她身前比划两下，点头，“这个颜色衬得你肌肤赛雪，很好看的。”

“不不不……”戚宛竹吓得语无伦次，连连后退，“我绝对不可能穿这样的衣服。”

“怎么了？现在很流行这颜色的啊，”她无辜的眨眨眼，“你不知道，这块布料，是我爹高价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京城已经脱销很久了。”

“不可能。”

戚宛竹给的答案斩钉截铁，仔细去看，她耳尖还蒙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好吧，”佯装退而求其次，她又拿起一件浅紫色的长裙，放在戚宛竹身前，修长的手指故意摆弄了几下衣领处滚上的狐裘，“看看这件，整狐裘，特别暖和，浅紫色也衬你。”

“原本你就属于冷艳清丽型的美人，”戚宛竹抖了抖长裙的裙摆，微笑，“低调又奢华，还有种神秘感，最衬你了。”

戚宛竹喉咙上下动了动，望着那洁白的狐裘，眯起眼睛，瘪嘴，“你自己留着穿吧，我向来不喜欢，把尸体缠在脖子上。”

“怎么说话的你！”程子木佯怒，瞪了她一眼，“你个白眼狼，我好心没好报哟。”

“对，我就是白眼狼，”戚宛竹连忙点头，站起身，推门就想往外走，“你顾好你自己就好，不用管我。”

“做什么？急急忙忙的。”

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一僵，抬头，却看见竹渊含笑的目光，淡淡扫着她每一寸细微表情。她反应过来，下意识掩住自己的嘴唇，有些局促。

“怎么了？”竹渊看出她今日擦了胭脂，心里柔软又好笑，作势去拉她的手，“嘴疼吗？给我看看，是不是上火了？”

“不是不是，”她忙推开他的手，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走了，阿木现在要梳妆打扮，你不要站在这里碍事。”

“林公子请留步。”程子木款款一笑，走出门，拦下两人。她眼波微动，看向戚宛竹的目光让她胆颤，“阿竹刚才还让我替她想想，今日穿什么衣服呢，既然你来了，就由你来挑吧。”

她莞尔一笑，意有所指，“我挑来挑去，她都不满意。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若是林公子亲自挑选的话，她就不会有怨言了。我说的对不对？阿竹？”

“不对！”

戚宛竹脸上羞红一片，用力瞪她。

竹渊倒是没有一点难为情的意思，点点头，颇为大方地跨进程子木的外屋，没有往屏风后面看，“我徒弟向来不爱红妆打扮，今日花市倒也让她生出这份心思来，我这个做师父的，当然要助她一臂之力。”

“……”

戚宛竹嘴唇颤了颤，盯着竹渊云淡风轻的笑容，暗自咬牙。

程子木走进内间，将那一摞衣服都抱了出来。他目光在那莺莺燕燕姹紫嫣红中扫了一遍，抬眼，目光含笑，“不知程姑娘，为我家徒儿挑选的是哪件？”

程子木将那一红一紫两件挑出来，分别在戚宛竹身上比划了比划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