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程子立答应的异常爽快，“只不过这几年程家的婢女进进出出，不知道四年前的那个丫头还在不在，我一会儿就让管家去查。倘若真有人陷害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定要让她好看！”

“对了，”程子立话锋一转，一双桃花眼软绵绵地贴在了戚宛柏身上，笑意温婉，“戚大哥，你可用过早饭？我院子里刚煲好的粥，要不要去吃一点？”

戚宛竹冷眼看着程子立的大献殷勤，想让自家大哥的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根本不可能。除了程子木，她还没有见过戚宛柏对别的女人温言软语。

看不惯程子立像麦芽糖一样粘着大哥，戚宛竹勾唇，清冷一笑，“我去找管家亲自问话。”

“哎，阿竹，”戚宛柏微微蹙眉，神色间隐有顾虑，“我们是客，哪里有客人插手主人家事的？”

“若不是这个婢女，现在，坐在你旁边的这位，恐怕就是你的妻，我的嫂子了吧？”戚宛竹讽刺一笑，“再说了，我和阿木情同姐妹，帮她调查这件事，程伯父不会有异议。”

“对，对。”

程子立点头，云淡风轻的笑里藏着势在必得。

四年的时间，想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易如反掌。

戚宛竹向管家说明来意之后，管家十分爽快地帮她清点名单，迅速将四年前就在府内的婢女召集起来。

时隔四年，加上戚宛竹之前有备篡改记忆，仅仅通过程子木唤醒的那一点记忆碎片，不足以让她指认出当年参与那事件的人。倘若让阿木过来指认，应该会容易的多，但她说不准，现在就让她接触这个，好不好。

她为了复仇，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

而且程子立不可能傻到还将那两个婢女留在府里，她若再心狠一些，只怕直接就杀人灭口了。

忙活了一早上，意料当中的没有一点收获。戚宛竹凝眸想着心事，朝程子木的院子走去，远远的，却看见人工湖上的凉亭里站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

正是程子木和戚宛柏。

她家大哥一到阿木面前，就总心浮气躁，沉不住气。

戚宛柏解下身上的披风，迟疑片刻，想要搭在程子木肩上，被她礼貌地闪开，“戚大哥，我不冷。”

“怎么会不冷呢？”戚宛柏眼神轻柔，耐心地再次将披风裹在她肩头，微微一笑，“你明明是最怕冷的哪一个，冬天离了暖炉就好像活不下去。”

程子木心尖一刺，唇畔付出些淡淡的苦笑，“那是以前的我，现在我没了什么都可以继续活下去。”

她话语中的意思，戚宛柏听明白了，脸色一白，勉强扯出些笑，“阿木看来是长大了，这样也好，也好。”

“我不仅长大了，”程子木将披风取下来，交还在戚宛柏手上，“也看清楚很多事情。这四年，我拼命修习武功，也遇到了一个视我如珍宝的人，我不想错过他。”

手上的披风被吹凉透了，戚宛柏怔愣地听着她说出这番话，手指轻颤，上好的布料从他粗糙指间滑落，掉在两人，仿佛横亘的界限。

“一个……不想错过的人？”

“嗯。”

程子木微顿，略略别过他激动和紧张过后，变得有些绝望的眼神。

“什么人？”

“这个就和戚大哥没关系了吧？”程子木微微皱眉，转身看冰冷湖水上粼粼的波光，“只要我父亲同意，就可以了。”

“阿木！”戚宛柏情绪忽有些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程子木消瘦的肩膀，声音痛苦，“四年前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是不是？”

“没有。”

她回答得轻描淡写，却让戚宛柏愈加恐慌。

这个时候，他宁愿程子木怨他恨他！

“阿木，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不要这样一声不响地就再次从我生命里消失，好吗？之前我们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都……都可以弃之不管吗？”

程子木被他强行扳过身体，迫使她看着他哀愁绝望的眼睛。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再次端详这个曾经她那么深爱的男人。这四年，他也成熟了不少，越发有男子气概，眉宇间的神色也越发坚定。

倘若这个时候再发生当年的事情，他就不会那般令人宰割、犹豫不决了吧？

程子木心间传来微微的刺痛。

不过没有倘若，没有如果，他当年作出了那样的决定，这会儿又怎么可以跑到自己面前，可怜兮兮地像一条小狗一样摇尾乞怜呢？

微微勾唇，她眉眼弯弯，妩媚一笑。

“我，可以。”

戚宛柏双目怔住。

“戚大哥，你也可以，”程子木推开他僵硬的手，朝凉亭外走去，“我告诉你怎么做，娶了程子立，然后忘了我。”

她抬眼看见戚宛竹在不远处，晦涩不明地望着她，胸口苦涩蔓延。

回头，再次看向受到了巨大打击的戚宛柏，轻声道，“戚大哥，忘了我吧，我已经再也不是四年前的那个程子木了。”

“和现在的我靠的太近，只会给你带来痛苦。”

说罢，她没有丝毫留恋，收回眼神，径直离开，与戚宛竹擦肩而过。

她也再没有看那个自小同自己一起玩耍、情同姐妹的好友戚宛竹一眼。她知道，早晚有一天，她心底那颗复仇的种子成长为参天大树，会将两人阻隔在南北两端。

“程小姐，请留步。”

她正麻木地朝前走，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她面部有微微的松动，歪头，看见华裔半个身体露出高高的围墙，托腮看着他。

“华奕。”

她低唤一声，方才被她刻意忽略的难受忽放大了无数倍，让她莫名想哭。她走到围墙下面，抬头看着逆光的华奕，从那张熟悉的面孔上看到疼惜。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她声音轻柔，“也不怕被人家看见。”

“我来看看我的心上人，为何要怕别人看见？”华奕垂眸，抿唇，“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妻，就是被人家看见，也无非会将我们大喜的日子提前——我正求之不得。”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