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这性情的变化，自然逃不过生身父亲的眼睛。√

程父眼睛隐隐发涨，他轻轻摸了摸程子木瘦削的脸，低叹，“这四年，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程子木微微敛眸，没有说话。

“饿不饿？想吃什么？爹让人去给你做？”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语气让程子木心中防线隐隐坍塌，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让自己不要过分沉溺于父亲的关爱，冷冷看了看不知在心中怎么咒骂自己的程子立，心肠又硬起来，摇头，“我不饿。”

“阿木！”

再熟悉不过的男声骤然响起，程子木心尖一紧，双手紧攥。

她没有回头。

“阿木！你真的还活着！”

戚宛柏一双眼里闪着惊喜，大步走上前就想去捉程子木的肩膀，被她灵巧闪过。他微微蹙眉，看着自己抓空的双手，心中生疑。什么时候，阿木学会武功了？

这四年，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戚大哥，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子木冲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站在程父身后，和他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平淡语气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疏离让他心尖发疼。

“我……”戚宛柏神色有些隐隐的尴尬，但在她面前，他又不愿撒谎，只好低声道，“我路过冬姬城，想来看看你。”

“看我？”她讽刺一笑，眼神没有温度，“戚大哥说笑了，今日以前，我于世人而言，还是个死人，你要看的，应该是我的坟墓吧。”

戚宛柏抿了抿唇，敛眸没有接话。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程父咳嗽一声，笑着将这尴尬的场面圆了过去。戚宛柏又小心翼翼地开始和程子木找话题聊，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绝不会多说，也绝不看他一眼。

程子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恨在心上。

自始至终，戚宛柏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直到看到他今天的眼神，她才彻底明白，不论她怎么努力，不论她再等上多久，戚宛柏都不会回头看她一眼。要怪，可能就怪她和程子木长得太像了。正因为太过相像，正因为用情过深，他才不愿意将就，不愿将她当成心底那个人。

程子立心口一阵阵针刺的疼痛，疼得她眼圈隐隐泛红，双拳紧攥。

没过多久，睡了一天的戚宛竹也和竹渊赶到程家，望着这出乎意外的局面，戚宛竹隐隐头疼。转眼，却看见程子立阴冷的表情，不由得益发心乱如麻。

程家看来，是再也安宁不了了。

前一天晚上聊得太晚，程父坚持将竹渊和戚宛竹留下，两人在客房睡下，揣着心事，都睡不安稳。

翌日，戚宛竹早早起床，挥退了前来服侍的婢女后，去旁边的小院子里找竹渊，却没想到戚宛柏也在这儿。

正月初三，凛寒的春风吹透戚宛竹的身体，她拧了拧眉，走到两个正在聊天的男人面前。远远的，就听见戚宛柏心神不宁地说着程子木的名字，不知两个人在讨论什么。

走近了，她嘴角有些隐隐的抽动。

“戚家家主，追女孩子，一定要顺着她的心意来，顺着她的意思。但有时候，你也要看出来女孩子的矜持，在她矜持的时候就不必要一定顺着她的意思了，强硬一点，会更有利于你们关系的发展……”

竹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对戚宛柏如是说道。

一向甚为不解风情的戚宛柏似懂非懂，两条俊朗的眉头拧在一起，眨眼问，“那敢问前辈，什么时候，是女孩子矜持的时候呢？”

“这个，会有很多情况，就需要你自己一点点体会了，”他抬眼看到戚宛竹走过来，连忙敛了声音，“最明显就是脸红……”

“看来你经验颇丰？”

戚宛竹抚了抚石凳，就要坐在竹渊身旁，却被他托住手臂，止了动作。他将身上的披风取下，叠成四四方方的小垫子，放在凳上。

“太凉。”

“大哥，学会了吗？”戚宛竹微微挑眉，瞥一眼竹渊，语气里有淡淡的揶揄。

戚宛柏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由得敬佩地冲竹渊抱一抱拳，“受教了。”

不过，怎么觉得有些不对？戚宛柏顿了顿，看一眼戚宛竹，唇角有些不自然的颤抖。做示范也不用……当着他的面追他妹妹吧。

“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戚宛竹清咳两声，将戚宛柏的思绪拉回来。

“没什么，只是在说说家常。”

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一大清早就说家常？戚宛竹微微挑眉，她大哥在这种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谎啊。

“我怎么听到你念阿木的名字？”

“没、没有啊！”

戚宛柏脸色隐隐发红。

“哥，”戚宛竹整整神色，闭了闭眼，决定还是将心中话不拐弯抹角地直说出来，“四年未见，阿木她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她了，四年会改变一个人的很多，昨天她的态度，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戚宛柏的肩膀逐渐僵硬起来，微垂的眼眸中隐隐有些死灰之意。

戚宛竹越说到后面，越觉得自己残忍，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语气微软，“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当下最要紧的情况，是将真相查清楚，将你们两人中的那个心结解开，不然，阿木说什么都不可能接受你。”

戚宛柏身体微颤，抬头，询问似地望向竹渊，见他也点了头，神色逐渐坚定，“好，阿竹，就按你说的。这件事，我会从头查起。”

一夜未睡好觉的程子立打探了戚宛柏的去处之后，刚到客房的院落前，就听到这句话，心间一颤，脚下有些发软。戚宛竹余光瞥见她，冷冷一笑，“如果要查的话，我看就从当年守在阿木身旁的那个婢女身上查起比较好。”

“嗯。”戚宛柏点头。

听到这里，程子立的神色倒平稳了些，微微一笑，走上前，“戚大哥，这么早，你们聊什么呢？”

“子立，你来的正好，”戚宛柏站起身，目光低沉，“当年阿木身边的陪嫁丫头是程府上的，你帮我查一查。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