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会说话。√”

程子木脸颊飞起两片云霞，羞赧娇嗔了一句。她这个样子，华奕怎么也看不够。

“对了，”他含笑的眸光微敛，唇畔抿出的弧线也夹带着生硬起来，“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在这里等着。”

“万无一失？”

程子木方才脸上的小女儿神态荡然无存。

“嗯。”

她沉默了半晌，冷冷一笑，从喉中吐出浓沉一字，几乎咬碎银牙。

“好。”

“大小姐！大小姐！”

一名药童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内，打断了程子立和戚宛柏之间略有些尴尬的对话。戚宛柏微微呼出口气，似放松了一把。

“什么事？”

碍于戚宛柏在场，程子立没办法发脾气，只能压下心中的愠怒，摆出一副和颜悦色，温声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您上次出诊的潇湘城宋家，那位小姐又突发急疾，请您过去呢！”药童上气不接下气，“我从医馆一路跑到这儿，来请您去，他们的马车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这……”

程子立微微皱了皱眉。说实话，大年初三就要赶几十里路去救人，让她心中不悦，何况，眼下她正和戚宛柏聊天，家中又多了一个碍眼的程子木，随时可能把戚宛柏的心抢走。

“子立，你去吧，”戚宛柏摆摆手，温和一笑，“治病救人要紧。”

“嗯。”

程子立心中暗骂，接过药童递过来的药箱，跟随他一路走到门口。

马车是好马车，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车盖上垂着华美流苏，做工精良，贵气四溢。程子立原本不情愿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踩着小凳子上去后，才发现里面暖炉瓜果，一应俱全，车外天寒地冻，车内温暖如春，看得出来，这宋家人，是上了心的。

门外驾车的小厮没敢多耽搁，等程子立坐稳了之后，立刻扬鞭启程。

车轮上裹了一层牛皮，压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弹性也好，不像一般马车那样颠簸。前一晚因为程子木的出现扰乱心神，几乎没怎么睡的她隐约有了些睡意，用软垫靠着，眯了一会儿。

不知多久，车轮忽碰上一块大石头，将她颠醒，她一惊，随手掀起帘子，瞟了一眼车外隐隐开始昏暗起来的天色，问，“还有多久到？”

“马上就到了，请您再耐心等等。”

小厮恭恭敬敬地回答。

程子立嗯了一声。

马车继续在寂静无人的山林里穿梭，除了轧断枯枝落叶的嘎嘣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她目光落在矮桌上的瓜子盘里，想起来走得匆忙，还未来得及吃中饭，这会儿已经快要日薄西山，腹中早已空空荡荡，饥饿难忍。

她伸手想去捻一粒瓜子，却突然发现，上层的几粒瓜子正缓缓朝自己的方向滑动。

马车——正在上坡？

再低头看看脚边，她发现地毯上已经落了密密的一层瓜子，因为地毯上有绒毛，落地没有半点声音。

不对，去潇湘城的路，哪里会有这么长的上坡？！

程子立猛地一把掀开车帘，一股冷风灌进来，呛得她治咳嗽。

马踏地面的哒哒声震耳欲聋，她看清了，这条路，是上山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儿？！停车！！”

程子立惊恐地大喊。

小厮冷笑一声，竟真的一勒缰绳，将马车急急停在路中央。程子立因为惯性一头栽了出去，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额头上磕出一块淤青。这里已经到达山顶，前面便是悬崖，崖底则是上冻了的泠河。

她根本顾不上疼痛，支起身子，回头就往山下跑。

可她刚一回头，一字排开的黑衣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为首的那人蒙着脸，可那双眼睛，程子立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程子立不敢贸然上前，却也不敢后退，害怕自己被逼到悬崖边走投无路，只能跳崖。

“取你性命的人。”

为首者低低一笑。

这声音，也有些耳熟，可情急之下，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我和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杀我？”程子立脸色煞白，身躯如同在狂风中颤抖的落叶，“是不是因为开药的事情，你听我解释，给你们假药的人并不是我！是我的妹妹，程子木！”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陷害我！我是无辜的！”

程子立声音越来越大，到后面几乎是失控地大吼，“你们该杀的人是她！！”

前两天刚刚躲过家门口的追杀，不想这些人竟然将她引到山上。这次，她的身边不会再有戚宛竹出现了，程子立绝望地抓住胸口衣襟，泪流满面，“该死的人是程子木！不是我害死你们的家人的！！不是我！！”

“你是不是急傻了？”那人讽笑，“撒谎都不会撒，程子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她没有死，她昨天回来了，她是为了报复我，你们……你们去找她……”

“报复你？”蒙面男子眼中闪过一道低低的狠厉，“为什么要报复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只是她自小就与我不和，处处同我作对。”

程子立还没有神志不清到将一切都说出来的地步，她双拳紧攥，唇色发白。隐隐的，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知道一点四年前的隐情。

站在男子身旁，略有些娇小的人儿嗤笑一声，桃眼中尽是冷冽的恨。

“是吗？”

蒙面男子冷冷一笑，下一秒，一把抓住程子立后衣领，俯身飞到悬崖边。程子立被堪堪放在峭壁边上，脚下一滑，便踩掉了几块松动土石。她吓得连连尖叫，想要往后推，却被男子死死抓住衣领，任凭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她绝望地大哭出声，祈求地看向男子，哭喊道，“求求你放我了吧，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是被冤枉的……”

她那张几乎和程子木一模一样的面孔，让华奕心如刀绞。

四年前那个冰冷的夜晚，程子木也哭的这样绝望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