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我自会去找你们。”

“大哥，你先不要着急！”戚宛竹一把抓住他，“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程伯父，毕竟我们谁都还没有亲眼见过阿木，不能确认她是否还活着，不要让程伯父再伤心一次了。”

“好，我知道了。”

戚宛柏微微皱眉，神色肃穆，点头答应。

目送他离开，戚宛竹低声开口，“方才，你可看见了？”

“看见了，”竹渊点头，微微勾唇，笑容温良，“大模大样的，好像是故意要让我们看到一样。”

“走吧。”

两人默契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清早的地还没来得及扫，有厚厚一层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过了眼前这座宅子，抬眼就看见倚墙而立的华贵公子，懒散地望着两人，抬手致意。

“华奕，”戚宛竹的语气比昨日见他的时候好多了，“怎么了？引我们到这里？”

“戚小姐此言差矣，我只是在这里站着，等你们而已”华奕微微一笑，理了理衣衫，“是二位硬要追过来的吧？”

“在这里说话多有不便，不如我请二位到府上叙叙？正巧义妹在家，也好介绍给你们认识。”

戚宛竹和竹渊对视一眼，跟上华奕，朝华府走去。

程子木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正厅等着两人。远远的，戚宛竹看见她身着火红的衣衫，巧笑倩兮地招手，头上的步摇富贵而不高调，华丽又不失清雅，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摇晃着。

这样的笑容，恍若隔世啊。

戚宛竹微微眯起眼睛，双目有些发热，加紧脚下的步子走上前，一把抓住程子木的手，勾唇微笑，“看来你说所不假，华奕的确没有亏待你。”

只看华府下人对待程子木的态度，明眼人便知道，华奕待她是用了心的。

“我让华奕将你们引来，只是想起忘说了几句话，”程子木双手捂住戚宛竹冰凉的手，微微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她微微侧头，身后的婢女便双手递上一枚精致的暖炉放在戚宛竹手中。

“看来你在华府里，过得有滋有味啊，”戚宛竹压低声音，笑声有几分揶揄，“我怎么感觉你不像他的义妹，反而像他金屋藏的娇呢？”

程子木脸色微红，眉眼间闪过淡淡的羞赧，轻推她一把，“没个正经，说什么胡话？”

“我只是说出我心中所想，若真没有，你也何必恼羞成怒？”

程子木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面上颜色益发红润。

“好了，华府你们不可久留，免得让别人看见了生疑，”她顿了顿，“阿竹，我这四年为了学武功，吃了不少苦，为的就是能够报仇。”

“程子立污我清白，害我性命，让父亲对我失望透顶，还让戚大哥伤心欲绝，这口气，我咽不下去。”程子木双眸寒光微闪，“阿竹，你可愿意帮我？”

“你要做什么？”

“我要……”她垂眼，唇边渐渐勾起生冷的笑，“要她程子立血债血偿！”

戚宛竹吓了一跳，眉心猛地皱起，用力抓住她的手，“阿木，你要杀了她？”

“怎么？”程子木双眉倒竖，质问道，“阿竹，倘若我真的死在泠河水里，你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她，你会为我报仇吗？”

戚宛竹几乎想也没想，点头，“会。”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尤其为江湖所推崇。

“那好，你认识的程子木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陌生和历经绝望后逼生出的冷漠。

“现在活下来的，和之前你认识的她几乎已经不算同一个人了。”

她顿了顿，眸中隐有血光生出。

“帮我，阿木。”

戚宛竹沉默了许久，鬼使神差一般，点头，“好。”

话音刚落，她听见身后竹渊一声及其清浅的低叹。

“前辈何故浅叹？”程子木冷冷皱眉。

“没什么，”他微微摇头，站到戚宛竹身边，浅笑，“只是在想，以后又要有许多忧心事来烦恼，一时感慨。”

“竹渊……”

“徒弟答应了的事情，做师父的只能奉陪了。”

两人在华府并没有久留，石月泽一个人呆在祥盛楼，戚宛竹也不放心，还怕那个老没正经的惹出祸事，便径直回了祥盛楼。刚走到楼下，石月泽愤愤不平的声音就猛地出现在身边。

“你们两个夜不归宿，到哪里耍去啦！让我老头子好担心嘛！真是的，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年轻人年轻气盛我都懂，但是该克制还是要克制，”石月泽用力拽了一下竹渊的袖子，表情狰狞，“我警告你，可不要趁月黑风高身边无人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脑袋里尽是乱七八糟的人是你吧，”戚宛竹冷冷斜了一眼石老头的黑爪，一巴掌拍掉，望着竹渊干净衣袖上留下来的黑印子，嘴唇颤了颤，“下次你再敢不洗手，信不信我把你的爪子剁下来。”

“哇，你这个没良心的女娃娃，怎么能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护花使者？”石月泽睁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夸张表情。

戚宛竹还想说什么，却耳尖地听到一旁的食客正在聊关于程家医馆的事情，眉头微挑，止了话音。

“听说昨天程大夫在家门口遭人埋伏了，好像是两个外地人出手相救。”

“呵，她天天干那种缺德事，能不招惹仇家吗？”那人喝了一口酒，四下看看没人正在注意他们，压低了声音，“知道吗？我听说前不久，隔壁安华城就有户人家，因为被开了假药，给药死了！”

“什么？”对方声音极其震惊，“不会吧？我以为她也就卖药的时候缺斤少两、提高药价，没想到竟然敢卖假药？”

“是啊，还专挑周边城镇的，以为我们不会知道，”那人讽刺一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的名声，早就臭了！可怜程老先生治病救人一世，最后却被自己的不孝女坏了名声，我看就连这程家医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