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我，”石月泽耸肩，瞥向戚宛竹，“这闺女天天到房顶上蹲点等你，要谢，你就……哎哟！”

戚宛竹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竹渊眸色微深，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仰头，将烧刀子一饮而尽。之前从未品尝过的辛辣一路烧到胃里，他白净的面容瞬间染上红晕，猛烈咳嗽起来。

“我就说了很烈。”戚宛竹连忙起身帮他顺气，颇有些埋怨地递给他一张手帕让他擦掉被辣出来的眼泪。

咳了好一会儿，竹渊缓过来，轻道一声“多谢”之后，又为自己倒了杯酒，嗓音比方才愈发沙哑，望着她的清亮眼神直让她心尖发颤。

“今天，陪我多喝几杯吧。”

……

两炷香的功夫之后。

石月泽和戚宛竹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切。

“你、你别拦着我……我要、我要上房顶看星星……”竹渊一把将石月泽推搡开，踉踉跄跄地就往窗边走，“星星，星星……”

“竹渊！”戚宛竹头疼地挡在窗前，用力跺脚，“你喝醉了，这里是窗户，出去直接掉在地上，会摔断腿。”

“我没醉啊，”竹渊眼神迷茫，双颊绯红，颇有些吃力地眯起眼睛，凑在她身前端详了好一会儿，才露出点恍惚的明了，“哦，是阿竹啊，走……走，陪我一起看星星……”

说着，他拉起她的胳膊，就要去推窗户。

“看什么星星？雪刚停下，天上全是乌云，哪里有星星！”

戚宛竹想将竹渊推回去，可他就像脚下生了根，任凭她使出多大的力气，也纹丝不动。

她心中叹气，毕竟，是玄冥的师父啊。

“去了就会有的，”竹渊很认真地睁大眼睛，低声道，“只要你想看，就会有的。”

她心尖猛一颤，说不上来的悸动袭来。竹渊趁她发怔的这一刹那，上前揽住她的腰就破窗而出，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像个醉汉，反而……像预谋已久。

石老头眨眨眼，冷风吹进来，冷得他抱住肩膀。他关上窗户，回头，看着一桌几乎动也没动的酒菜，脸上绽放出无比巨大的灿烂笑容，饿虎扑食般扑了过去。

哈哈，这一桌子酒菜全归他啦！！

戚宛竹被他的突袭吓了一跳，反手就紧抱他的腰，生怕他会直直摔到地上去。竹渊唇畔隐有笑意，足尖轻点窗柩，像只鹰一样飞上了屋顶。稳稳落在房脊上，竹渊松开她，一屁股坐下，身体晃悠着，就要往后栽去。戚宛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自己也跟着坐下来，将他软绵绵的身体固定住。

“竹渊，大半夜，房顶上冷。”

她温言软语地劝。

“你冷？”竹渊醉眼迷离，伸手捉住她没有温度的指尖，用力握住，“真的冷。”

戚宛竹像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抽了两下没有抽动，忽顿住了。这样的场景，简直就和他们两人在端木家主楼顶上守夜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竹渊现在并不清醒。

偶尔放纵一次，也没有什么吧。

她敛眸，干脆不再挣扎，任由他掌心的温暖从指尖传递到心尖，只是那双清丽的眸里，有些婉转的低沉。她指尖碰到竹渊左手手心结痂的伤疤，一颤，不敢动了。

“把左手拿开，”她低声道，“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竹渊听话地将左手手掌摊开，那道丑陋的疤痕惊心动魄。戚宛竹回想起那黑衣人狰狞着转动手中长剑的躲，心头就是一片惊悸怒怕。

“我们下去吧，你身上还有很多伤口，在这里吹冷风，不好。”

她捏了捏竹渊右手手心，作势就要起身，却被竹渊一把拉下，头撞进他胸膛里。噗通、噗通，她听见竹渊低沉有力的心跳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耳边，脸霎时红了。

“阿竹，还没看星星呢。”

竹渊声音无辜，抬起手，点点金光渐渐凝聚在他食指指尖，缓缓流动，璀璨夺目。他随手一挥，那金光便如朝空气中撒去，绽开，好似烟火，好似流星。

他轻渺的声音好听得让人沉溺。

“阿竹，你怕不怕我？”

戚宛竹颤抖着，摇头，“不怕。”

“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因为……”她咬了咬唇，“我在紧张。”

戚宛竹敛眸，反正他都喝醉了，明天醒来，什么都会不记得，说真话也没有关系吧。

他忽就笑了，将戚宛竹抱在怀里，淡淡的嗓音随着他身上骤然亮起的光泽，一起飘散在空气中。刹那间，如被金色的萤火虫包围，漆黑的夜色里亮起无数盏微小明灯，映在她眸光里，美得让人不忍呼吸。两个人被笼罩在夺目星光中，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竹渊垂头，看着戚宛竹宁静的面孔，手指将她有些凌乱的发拨正，嗓音却无比清明，“阿竹，你喜不喜欢？”

戚宛竹点头。

“为什么要救我？”竹渊又问。

她轻叹口气，闭上眼睛，却苦笑起来，“因为你曾救过我性命，还债罢了。”

他不喜欢这个答案，竹渊拧眉，抿唇，穷追不舍，“我何时救过你性命？”

“就在……一个梦里，”戚宛竹声音单薄，“大哥和石老头都说那只是一个梦，可对我来说并不是这样。哪里会有人做梦这般清晰，和现实几乎相差无几？我又怎么会梦见一个之前素未谋面的人？还真的……找到了他。”

想起之前半年的委屈，她用力抓紧竹渊的衣襟，眼神有隐隐的憋屈，难得像个孩子一样，半威胁地说，“我告诉你，这之后，你都不可能摆脱我了。哪怕你不愿意，我烦也会把你烦死。”

他微怔，又笑起来。

他倒是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戚家江湖数一数二的大家正派，用来牵制玄冥再合适不过，而她……也并非她所说的，素未谋面，况且，半个月来，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无微不至地照顾，眼神晶亮地看着自己的场面，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抵挡的吧？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