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眼前这个臭乞丐，分明没有半点共同之处。√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梦里，应该也有我才对，”老头笑着摇了摇脑袋，“在你梦的末尾，我就强行介入了幻术，虽然出场有些突兀，但从你的表情来看，应该也是个帅气英俊的美少年吧哈哈哈！”

戚宛竹轻咳一声，拧眉，“呵，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没有一点武功，还……被人说是邪恶之物。”

“诶？真是的！玄灵山庄那帮龟孙子！”石月泽重重跺脚，气急败坏，“就算和我不对盘，也不能这样抹黑我的形象嘛！”

虽是个小孩子，而且也是个乞丐，但总比现在这样的他说得过去。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戚宛竹心中只回荡着一句话：时间是把杀猪刀。

可是，既然他能够介入幻术的话……

戚宛竹心一顿，也顾不得嫌弃石月泽的脏爪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眸子里几乎快要喷出火光，“既然你能介入这场幻术，是不是就说明，梦里面的人，并不全是虚构的，可能……可能还会有别人介入？”

“唔……”石月泽思索了一会儿，眉头紧蹙，“这种可能性，但并不大。本身操纵幻术篡改记忆这件事就已经太过危险而困难，当今世上也只有玄灵山庄那种地方可以做得出来。”

竹渊他，在梦中，不就是从玄灵山庄的上一任庄主吗！

戚宛竹双眼浮上淡淡的水光，她抓着石月泽的手越发用力，让他隐隐感觉到疼痛，“但，还是有可能的，不是吗？倘若还有一个人和前辈一样，能够介入幻术之中。”

石月泽定定看着她眸光中燃起的光亮，半晌，幽幽叹口气，在她逼人的目光下缓缓点头，“是，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很小。”

“前辈！”

戚宛柏皱眉，有些不满石月泽这样的说辞。

“戚家公子，你家女娃娃心中痴念太重，”石月泽摇头，止住了他的动作，“我若真撒谎骗她没有，只怕她一条生念就断了，说不定以后还要跑到玄灵山庄那里，求那些人给她用幻术。”

“要我说，玄灵山庄那帮龟孙子，武功倒也真没高超到哪里去，”石月泽叹气，“只是，他们庄主向来擅长操纵人心。”

“但你也不能一直执着于梦境，说不定这就是他们为了把你困在梦中，想出的一个办法……”

石月泽后面还滔滔不绝地说教了很久，戚宛竹怔怔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却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一个月了，她惨淡的面容，终于开始有了点光辉。

四个半月后。

冬姬城。

似曾相识的场面，似曾相识的冬雪和严寒，戚宛竹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单薄的身体有些颤抖。她仍穿了一件天青色的大袖衫，头发半束半散。洁白的雪将她的面颊映得晶莹剔透，衣带翻飞间，好似非尘中人，引来不少人侧目。

雪花静静飘着，没有一点风，除了人声的嘈杂，再无世上其他的多余杂音。

果然，冬姬城，和记忆中一样的冷。

除了冷和白雪，街市上却很繁华，和她梦中冷冷清清的冬姬城，几乎有着天壤之别。年关将近，街市繁华，叫卖不绝于耳。

她动了动已经有些僵硬的泛红指尖，

“女娃娃，哎，你走慢点嘿！”

石老头一边恋恋不舍地道别街道边买菜的老寡妇，还顺手从人家的菜摊上摸了棵大白菜，抬起脚丫子就往前追戚宛竹。

“别叫我女娃娃。”戚宛竹冷冷一个眼刀斜过去，淡笑之中有几分明晃晃的威胁。

“哦，那，大闺女，你走慢点！”石老头认真地点了点头，凑到她身旁去。

戚宛竹觉得，如果不是这个石月泽是目前唯一了解玄灵山庄幻术之事的人，她一定，绝对，会把这个把别人的话当耳旁风的疯癫乞丐老头儿踹飞。他这个人的存在，严重破坏了“月泽”二字的美感，只看他的装扮、言谈、五官，就和明月辉泽没有半文钱关系。

“所以说，还是叫徒弟比较好……”

石老头小声嘀咕。

“我只有一个师父。”戚宛竹听到了他愤愤不平的话，语气平淡，看不清目光，“从前是这样，现在，以后都是这样。”

过了半年，如今，她再想起竹渊，已经不会有当初那样痛心蚀骨的疼了，有的，只是心口喉间化不开的郁愁。

倘若只是一场梦，怎么会念念不忘半年？倘若他只是个无关痛痒的梦中人物，他的轮廓、眼神、气息，为什么会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呼之欲出？

戚宛竹身体开始发抖，越靠近冬姬城，她就越觉得自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也离竹渊，更近了一步。

“半年了，你还对你梦中人这样执着，倒让我觉得，真存在这样的人……也不一定。”

沉默了半晌，石老头忽就开口说了一句中听的人话，却让戚宛竹感觉有些不适应。

“大闺女，咱们现在去哪儿啊？直接去程家？”

“不，”戚宛竹淡淡摇头，伸指，“我们，先住下来。”

老头顺着她青葱指尖看过去，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祥盛楼”。

记忆中，竹渊就是在这家酒楼中化妆成了一个哑巴，给程子立下了药，才让她注意到自己。明明是极冷的天，戚宛竹身上却冒出了淡淡的薄汗，小风一吹，就冷得她打哆嗦。她凝眸看着这在梦境中名字过于模糊的地方，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越看，就越觉得，她的确，真真实实，曾经来过这里。

右腿微动，又僵住。

真靠近了这里，她突然不敢了。

万一，只是万一，一切真的只是，黄粱一梦呢？

后背忽一热，暖暖的气息传来，仅那一刹，她就感觉到了背后那只手心凝聚的浓厚内力。

“走你！”

她一个踉跄跨进店门，在在座人有些错愕的眼神中抬起头，清咳两声，掸了掸衣上雪花，直起身，眉宇间已是平淡，又是一个亭亭玉立冰雪清凉的戚宛竹。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