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询问程子立那人的长相特征，又叮嘱她躺在床上安生睡觉，不许生事之后，戚宛竹也不耽搁，换了一身男装猴，直接飞身来到内城边缘的红灯区。√现在已是夜半，这里却热闹地如同白昼。暖玉阁是这温柔巷里数得上名字的青楼，建筑气派而旖旎，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红艳艳的灯笼，老鸨和几名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门口，嬉笑着招揽客人。

远远看见一名面容清秀明净的男子尴尬地站在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老鸨冲身边的妙龄女子使了个眼色，她会意，连忙娇笑着扭着腰直走向戚宛竹，一股香气扑面而来，香得她想打喷嚏，“哟，这位爷，您怎么在门口干站着不进来啊！”

说着，她就扑向戚宛竹的身体。戚宛竹巧妙地微一侧身，那女子扑了个空，面上有些不悦，她忙轻咳了几声掩饰下自己的尴尬，从袖中掏出一柄折扇，掩着口唇，一边躲着那女人腻歪的触碰，一边走进“暖玉阁”。

老鸨见他身上的衣料上乘，气度不凡，知道是个金主，便挥退了方才那女子，自己走上去，笑眯眯地冲他行礼，“哎呀，这位公子，我们家姑娘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可不要见怪。”

戚宛竹也躲避着老鸨身上的的香味，又低垂了头，将扇子捂得更紧，拼命嗅着扇骨的檀香味儿，让自己不至于被熏得头昏脑涨。现在她只庆幸自己在早些年行走江湖、男扮女装的时候，跟一位老前辈学会了变声之法。这老鸨一双眼睛贼溜溜盯着自己，准是个人精，她只要露出一点破绽，被赶出去倒还好，若被人认出是戚家的大小姐，阿筇只怕会被气疯了。

“不怪，不怪。”戚宛竹疾步朝前走，走到了女人少一些的地方，这才能喘口气，在老鸨手里搁了一锭银子，压低声音，“烦请妈妈给我准备一间雅间，上些茶水点心，我等朋友。朋友到了之后我再找您叫姑娘。”

老鸨听闻，面上浮起暧昧的笑容。在这暖玉阁待时间长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喜欢和朋友一起玩儿的人也不少——只是她见这公子衣服白净柔弱的模样，以为他是个正经人，哪想到也好这一口？不过，像他这么大方的还真不多。

“得嘞，”老鸨笑得合不拢嘴，将银子仔细收进怀中，亲自领着戚宛竹朝楼上走去，“不知公子您想在几楼等您的朋友呢？”

“顶楼可有空房？”戚宛竹抬眼瞧了瞧，听声音应该顶楼人最少，越往下人越多。人多眼杂，诸多不便，她需要个清净地方。

“有的有的，”老鸨眼睛一转，面上却露出些难色，“只是，越往上，我们这儿的价钱就……”

她斜睨老鸨一眼，那目光看得老鸨心下一惊。原来人精老鸨瞧他眼生，方才又站在门口犹豫，想来是个第一次进青楼的外地人，便想趁机讹诈一番。戚宛竹这一眼神中的通晓人情倒好让她心下发虚。

只是戚宛竹不愿在此生事，没说什么，又从怀中掏了一锭银子，冷声道，“够了吗？”

老鸨捧着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连连道，“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公子您只管往上走，所有房间任您挑，包您满意！”

她径直走上顶层靠内的一个房间，确认了旁边的房间无人之后，走进去，招手又唤老鸨近前。老鸨忙不迭走过去，戚宛竹却一把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拽至身前，压低声音，“妈妈，你可不要欺我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

“怎么会呢！”老鸨佯装娇嗔地轻推她一把，“公子这么大方，我怎么会欺你？”

戚宛竹冷笑，手上的劲儿却忽的狠了起来，“我清华得很，方才给你的银子早就能包下顶楼的两间房了。”说罢，她见到老鸨脸色一变，强行笑道，“公子哪里的话，我们这儿就是这个价……”

“我虽是外地人，我朋友可不是。”戚宛竹冷笑着看到老鸨神色又变了几分，明显有些慌张。

她加重了手劲儿，那老鸨的手已经泛紫，痛得表情扭曲，连声道，“哎哟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戚宛竹松了手，那老鸨忙将手抽回去，点头哈腰地陪笑道，“您瞧我这有眼不识泰山的，得罪了公子，我、我这就把银子退还……”

老鸨话未说完，戚宛竹却从怀中又拿出一锭银子重重磕在桌上，冷声道，“不必。我再给你一锭银子，把旁边那间也包下来。”老鸨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可伸向银子手作却没迟疑，刚碰到那明晃晃的白银，一柄扇子却按在她手上，抬眼看去，戚宛竹的表情凝得吓人，“包下来是什么意思，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老鸨连连点头，举手保证，“绝对不会有半个人搅了您的兴致！我老鸨发誓！”

戚宛竹冷哼，才将扇子从她手上拿开。老鸨拿了银子连忙跑路，吩咐了下人将茶水送进去之后不许打扰，又美滋滋地回到一楼揽客去了。

戚宛竹静坐了一会儿，听到小厮脚步声远去，顶层隔着一条走廊的那端隐约有男女嬉闹的暧昧之声。她起身，将门栓插上。刚做完手上动作，却忽的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反手直直顶上来人的咽喉。

一时，空气沉静得吓人。她回头，只见她用剑指着的那名男子身披麻衣，头上是宽大的连帽，几乎将他大半张脸都罩了进去，仅仅露出他光洁的下巴和红润薄唇。她瞥了一眼旁边半开的窗户，眯起眸子。

“戚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男人嘴唇轻动，却微微一笑，抬手轻轻将她的剑拂到旁边，“小姐不必紧张，我今日前来，身上什么兵器都没带。”

“能拂得动我的剑，”戚宛竹冷笑，“想必也不需带什么兵器了。”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