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巧精致的石臼，边缘还刻着繁复神秘的花纹。√

将石臼拿到手中，目光触及到花纹，戚宛竹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内心如炸开般，脸霎时冷了。石臼被清洗地很干净，凑鼻轻嗅，仍有一股散着淡淡奇异香气，正是昨夜迷了程子立心智的致幻剂的味道，想是哑巴长年累月用它磨药，味道早已经侵入其中。她起身，将石臼收入袖中，再次将他的床铺仔细搜查一遍。

哑巴的手脚很干净，在离开前将所有痕迹擦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都没留下来。

她不相信他会将这么重要的磨药石臼忘记。

害怕自己错过重要线索，戚宛竹又在房间里仔仔细细地搜了个遍，没再发现哑巴的任何信息，便决定先回程府，等程子立回来，让她仔细嗅嗅这石臼里都有什么气味。

李老板将她送到园子门口，笑吟吟地接过戚宛竹的银子，又冲她拜了几拜，“程大夫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戚宛竹淡淡回了礼，纤瘦的身姿挺立在一群练站姿的女娃娃之中，丝毫不输气质，“谢李老板惦念。”

“那就好，那就好。”李老板舒了口气，五官都舒展起来，一团和蔼，“我看程大夫今日没有跟您一起过来，以为她还犯迷呢。”

“今日清早，潇湘城的宋家来求诊，她一早便出诊去了。”

她其实不想和李老板多说这几句闲话，但对方和和气气的模样让她也不能显得太没礼貌，只好随声应和着，打算找个间隙赶快溜走。

“潇湘城的宋家啊——”李老板想了想，摇摇头，“他家的公子确实身体差得很，隔三差五就得请大夫去瞧着，那身体比女子还弱呢。”

戚宛竹目光一顿，霍地看向老板，“她是去看宋家的小姐。”

“宋家小姐？”李老板显得有点迷茫，挠了挠耳朵，“潇湘宋家一共三子，个个人中俊杰，倒没听说他家什么时候添了千金。”

戚宛竹心一沉，忙从怀里掏出她从马车上顺下来的暖炉，闻了几闻，没有异常。可当她准备打开暖炉时，手指不知按到哪处机巧，只听“咻咻”两声，闪着幽光的银针从暖炉中飞射而出，直冲李老板面门而去！她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李老板，那银针落了空，射向十几米开外的木柱，深深没入。

仰手便将暖炉摔在地上，摔得粉碎，藏在暖炉里里面细细排布的一层银针掉落出来，滚在地上，每根都淬了毒，扎了手便必死无疑。她拿出自己一直藏在袖管内的暗器匣子，小心翼翼地将银针收入暗槽，面上浮出冷笑来。

李老板被戚宛竹一把推倒在地上，还没缓过劲，见她这笑得骇人的模样，身子一抖。

不等他开口问，戚宛竹就已经飞身消失了。

他心脏还咚咚跳得厉害，一边的孩子们跑过来将他扶起，他颤巍巍地走向柱子，看到那两根几乎已经全部没入木柱的银针，两腿发软，心头一阵后怕。

刚才他若是没有被戚宛竹推开，脑袋上恐怕就被穿了两个洞了！

程子立看惯了艰涩难懂的医书，看起轻松有趣的话本子快得很，没多大功夫就翻完了。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可以远远看见潇湘城的城门，她便直起身子伸个懒腰，只觉得坐得浑身酸痛，一手掀开小窗帘，呼吸新鲜空气。正想着，她探头朝外看去，却见一片阴森的光秃树林，他们正沿着树林里一条平坦小路朝前走。

马车行驶得很快，车轱辘压过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来，马儿的四蹄用力敲打被寒风吹得极其坚硬的地面，有着轻微的回音，想来是进了一处峡谷。她不傻，冬姬城附近只有一个地方有峡谷，那便是泠河流经的峡谷。她这辈子都再也不想到这个地方来，四年前她和程子木落入泠河的那一幕从脑海中涌出，刺骨的寒意让她身子霎时冷透了。

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她捏紧了戚宛竹走前塞进自己手里的暖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高声问道，“这是去哪儿啊？”

“程大夫，咱们不是要去给我家小姐看病吗，就快到了，您再耐心等等。”

不知是不是她害怕的缘故，驾车小厮的说话声音在她耳里听来阴阳怪气的。程子立越发恐惧，在马车里坐立不安。她想从车上跳下去，可马车飞快，轱辘也高，跳下去不摔个伤筋动骨绝不可能。何况她两条腿的女人怎能跑过四条腿的均码，跳下去也只有被人活捉的份儿。

憋了好一会儿，她决定放手一搏，猛地掀开帘子，“可我看，这路不是去往潇湘城的啊！”

一阵冷风灌入，呛得她两眼泪，鼻尖霎时红了。

那男人见程子立这么不安生，生出些恼意，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索性原形毕露，收了刻意捏紧的声音，冷冷道，“程大夫，请坐回去吧，马车太快，您摔下去摔伤可就不好了。”

“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程子立一手紧紧抓着马车门框，一手遮自己脸前挡风。

“程大夫，请坐回去。”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程子立恼了，伸手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冲着他耳朵大喊大叫。男人被她的声音震得耳朵生疼，面露凶光，伸手便将她推回马车内。她一个趔趄，摔倒在车内的矮桌上，右脚卡在桌腿处，狠狠崴了一下，霎时间肿了起来。

钻心的疼痛让她坐在地上半天连动都动不得。

马车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外面男人挥起鞭子，在马屁股上重重抽了两下，怕程子立再惹是生非。

程子立脑海一片混乱，斜坐在地上，紧紧咬着下唇，双眼通红。

她仔细思索自己近来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可任凭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来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