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崇祯，然后僵笑道：“皇嫂说的是。”

崇祯的脸也沉了下来，道：“不光如此，还要约束好外戚！”

周皇后的心微微一颤，然后心又立刻平静下来。应该说的不是她才是，上一次母亲来宫里看望她，她特地还叮嘱过。皇上不是一个会偏私的人，极为注重礼法，尤其要让父亲小心。

再加上她有孕在身，即使是她这里的问题，无论如何皇上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不是？

可是若不是她，那又是谁呢？

周皇后宽了心，看向了田秀英。

众人都不说话，可心里头都揣着一分明白与一分糊涂。

刘老太妃见状，看着崇祯，问道：“皇上，怎么好好的把这话题扯到这上面去了？难道是真有人外戚作乱，惹得皇上生气了？”

崇祯不说话，只是沉着脸。周皇后主动开了口，道：“看皇上的意思，似乎是真的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

周皇后顿了顿，又道：“不过皇上素来是个严于律己的，更不会纵容外戚放肆。这一点，朝政上下都是有数的。皇上还是要好好考虑，不要听信了谗言佞语，冤枉了人才是。”

崇祯一下子抬起了头，看着周皇后道：“地方官的奏疏就在朕的案头，是闲言碎语吗？再者，一个小小的地方官竟然敢状告皇亲国戚，是他活腻了还是以为朕糊涂了？非要朕下令，大张旗鼓地去查，这才叫做是真言？”

周皇后似乎是被崇祯的话一呛，不敢再多言。

懿安皇后这才开了口，道：“皇上息怒。地方官虽然不敢乱告，可也难说有没有偏信他言，访察不细。又或者被他人利用，中了小人圈套。”

崇祯看向了懿安。

她继续说道：“寻常人家女儿莫说嫁进皇室，就是只嫁进侯门相府的，也难免会一舒抑郁之气。或许在言辞上有失偏颇，不把地方官放在眼里也是正常。又或者是那外戚，做事横行霸道了些，但却不一定就犯了国法，却被有心人告了去。……毕竟事关皇亲国戚，怎么也是皇家的名声。还是谨慎些为好啊。当然了，若是真的触犯了大明律，自然也是绝不能轻易姑息，必当要严惩，以儆效尤。”

刘老太妃点点头，赞同道：“这话说的好，还是懿安思考事情更为周到。”

崇祯脸上依旧没有笑意，只是看向了田妃。“你们是要朕拿出证据来？”

这个动作自然是落入了所有人的眼里。原先明白的、不明白的，此时此刻也都清楚了。

袁妃嘴角微微上扬，皇上果然是冲着田妃的啊。

那日皇上对皇后娘娘发了那么大的火，让身怀六甲的皇后娘娘一点脸面也无，伤了皇后的心。再加上皇后那日有意无意的话，必定是触了皇上的心了。

这深宫之中哪有永恒的东西？最脆弱的就是感情。

她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杨清一，眼中情绪翻滚。

杨清一啊杨清一，这一次看你如何应对了。

田妃对着崇祯投过来的视线，也自然明白这话是对着她说的，更是不好闪躲。她勉强笑了笑，问道：“……皇上是有证据？”

“有证据如何，没有又如何？”

刘老太妃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田妃，皱了皱眉，对着崇祯说道：“即使有证据，多半也是那外戚仗势欺人，若要惩戒，便惩戒外戚就是。与内宫并无甚关系，便也就罢了。”

崇祯眼睛却不离田妃，冷声道：“朕怎么看着就像是内宫怂恿呢？”

田妃低下了头，道：“皇上是在责问妾身吗？”

“正是！”

田妃站了起来，离开了席面，跪在地上垂首道：“妾父兄若是果真犯了王法，请皇上处置。一切都是妾身管教不严，还请皇上处置妾身吧！”

崇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力拍了一下桌子。“好，那就依你所言！”

“王承恩！”

王承恩听到这一声怒气冲冲的声音，连忙掀开帘子一个溜身挤了进来。“奴才在。”

“将田贵妃谪迁启祥宫！”

众人皆愣住，没有想到皇上发了如此大的火，竟然把最为宠爱的妃子贬去了启祥宫。

只是因为田家男儿不争气吗？

又想到前几日皇上与坤宁宫的争执……

果然还是皇后的身份脸面，以及龙种的安稳更重要啊。

皇上这是在为皇后出气呢。

然而最吃惊的是周皇后自己，虽然她心中有气，也一直为皇上对自己的冷淡和对田妃的宠爱而感到委屈……

可是像今天这样，皇上如此大声地朝着田妃呵斥……

似乎还是第一次吧？

周皇后心中这么想着，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微微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识地就开口：“皇上，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崇祯的眼神猛的朝她看了过来：“祖宗之法不可私，王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

田妃也连忙道：“皇上说的是，妾身不敢要求别的。”

说罢，她便站起了身，自觉地退了下去，朝着启祥宫的方向就去了。

这一路倒是畅通无阻的，外边人虽然还没这么快就打听到这里头的消息，可是却已经足够灵敏地嗅到了这里的不寻常。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异而复杂。

杨清一挺直了胸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全无方才在里头的半点惶恐。

启祥宫似乎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灯火通明的，还早早就烧好了炭火，整个宫殿都暖洋洋的。

杨清一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她将披着的大袄子脱了下来，挂在了一边，双手搓了搓手，然后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王承恩赶忙迎了上去，问道：“娘娘，饿不饿？刚才在那里，见娘娘也没吃多少，要不要送一些吃食过来？”

杨清一轻轻颔首，“这样也好，确实是有点饿了。”

王承恩笑着应了一声，吩咐着外边守着的人。

杨清一瞧着他的样子，笑着说道：“王承恩，你如今做起事情来真是滴水不漏了。方才本宫瞧着你，似乎演技也涨了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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