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还是那样？”

“是，皇后吃的很少，穿的也很少。√”曹化淳老实答道，“自从皇上去过坤宁宫，皇上便一直如此了。”

“皇后这是在跟朕赌气呢。”崇祯淡淡道。

曹化淳看崇祯这个样子，揣摩着皇上应该不是真的心中怪罪皇后，想了想，便开口道：“皇上，皇后娘娘如今身怀六甲，太医也说了，诞日将近……奴才说几句不该说的话，自皇上登基以来，皇后娘娘始终都将后宫操持的很好，裁剪宫中用度，也全然都是配合皇上，为皇上着想。”

见崇祯没有反对，他便继续说道：“毕竟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是一国之母。皇上那日跟皇后娘娘发了这么大的火，整个坤宁宫都看着，让皇后娘娘的脸面往哪里放？若是皇后一直如此，不但有损皇后千金玉体，更是大大不利于皇后腹中龙种啊！”

崇祯听着他如此语重心长的语气，不免有些好笑：“那你说该如何？”

“……奴才不敢多嘴。”

“你不已经多嘴了，说吧。”

“……皇上总是要给皇后娘娘一个台阶下的不是？”曹化淳道，“更何况，此事是因为田妃娘娘而起，皇上若是真的为了田妃娘娘着想，为了后宫和睦，更是因为缓和跟皇后娘娘的关系……”

“行了。”崇祯抬手，显然是不想再听他说下去。“朕就是为了后宫和睦，才会如此做的。”

这是以毒攻毒。

更何况，这个招数，可不是他想出来的。

崇祯轻轻一笑，道：“行了，你亲自去一趟坤宁宫。最近这天气非但没有暖和，好像愈发冷了。你去给皇后带一件貂皮袄子，再请太医去给皇后诊脉……带着吃食去，就说是朕吩咐的。”

曹化淳咧开嘴笑了，高兴地应了一声退下了。

崇祯看着他的背影，唇边的笑慢慢消失。

昨日周皇后的话还犹在耳畔。

他们都知道现在的田妃并非真正的田秀英，只是杨清一罢了。可是她昨日最后那一番话，全部都是针对着田秀英的特点。

——“琴曲非闺中可得，不知田妃又是何处习得？”

——“皇上一点也不奇怪吗？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种人？”

——“田妃生长于江南之地，可嫁给皇上以后，就不该再惦记着家乡！”

字字句句，分明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田秀英确确实实是生于扬州，可是杨清一却不是。

当初这位天女姑娘的来历谁人不知？天启大爆炸死了那么多人，可是只有她一个活了下来。

她却始终隐瞒着来历，没有一点要说的意思。

他当然是相信她的，可是有人却不相信。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秘密，可这个却是例外。

崇祯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谁说皇后只是一时激动，所以才会说出那些直言？

她分明是吃准了这些，她当然知道他会生气，可是她不在乎。因为她的目的不是劝诫他啊……

崇祯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折子看了起来。

后宫的问题，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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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崇祯将手中的折子狠狠摔在了桌子上，折子蹦了起来，最后摔了下去，摊开在地上。

曹化淳连忙走过去，将折子捡起来，叠好了放回案上。

这折子是扬州御史的奏疏，上面长篇大论的，都是弹劾田妃之父田弘遇的。

仗势欺人，横行霸道。贪污受贿，鱼肉百姓。

怎么说那田弘遇也是皇亲国戚，若非所言句句为真，人扬州御史也不可能空口白话的，否则岂不是给自己安了一个污蔑皇亲国戚的名声？

曹化淳连忙退到一边，难怪皇上发这么大的火。

只是这田弘遇也真是……以前不过是个处处仰仗人的小官，女儿一夜之间成了王妃，后来又变成了蒙圣宠的皇妃，整个人便不知道天高地厚，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真是糊涂！

宠妃再怎么得宠，也只是个妃子啊。上头还有皇后压着，皇后与田妃还一向不睦。

如此得意忘形，难道还想你女儿做皇后不成？皇后向来是个最端庄的，皇上又极其注重规矩，怎么可能废后？

曹化淳心底叹口气，田妃摊上这么个父亲，也实在是倒霉啊。

皇后这才刚刚跟皇上因为田妃的事情闹，你这父亲这么一来，皇上本来摇摆不定的心，岂不是完全偏到了皇后那里去？

真是糊涂啊！

“皇后怎么样？”崇祯忽然问道。

“回皇上，昨日送去的东西皇后都收下了，太医也说皇后身子无碍，并没有影响到。”曹化淳连忙道，“皇后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

“嗯。”崇祯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吧，今日早些结束。去慈庆宫。”

曹化淳应了一声，连忙给崇祯披上来了银狐大衣。心道皇上记性倒是不错，往年都是去慈宁宫——刘老太妃处，今年是个例外，去傅太妃处了。

毕竟泰昌皇的妃子，健在的也只有这么一个了。

承华宫正殿里早已经坐满了女人，见崇祯来了，皆起身行礼。

“快都起来吧。”崇祯连忙道，待众人坐定，崇祯先向刘老太妃问了安，继而又看向傅太妃，笑着问道：“好久没见傅太妃了，看起来似乎精神了不少。身子如何？”

“人老了，不中用了。”傅太妃笑了笑，“难为皇上还记挂着。”

“是啊，人老了，这身子就是一日不如一日的。”刘老太妃拉着崇祯的手，道：“瞧着皇上的气色却是不太好。听闻皇上每日只睡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一直忙碌着。……国事固然重要，但是龙体也要万万注意啊。”

周皇后笑道：“是啊，臣妾也时常跟皇上说，怎么着也是龙体最要紧。”

懿安皇后看了一眼崇祯，道：“国务繁忙，皇上是心中担忧。皇后别说皇上了，自己也要当心身子才是，这肚子里可是还有龙种呢。”

崇祯也看着周皇后点了点头。

懿安皇后又道：“只是皇上政务繁忙，皇后也要将这后宫主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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