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冷笑着看着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个人，手中凝出薄冰数丈，他一步步踏进两个人战斗的范围之内，将一个正在地上哀嚎的小妖一脚踢开，他没有手下留情，那只只剩下半条命的妖立刻一命呜呼。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如同风驰电掣，如一把利剑插进不可开交的啸和猊之间。

但啸和猊却像是早有预谋一般，一齐对瞳出手，三千年老妖怪的强大气势在顷刻间爆发出来，雄浑的兽吼声穿云裂石。面对啸和猊的突然发难，瞳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两头野兽以开山裂石的庞大力量朝他袭来，三个人的身躯在空中起起落落，快到不可思议，在旁观者的眼睛里留下了道道残影。

胜负很快就见了分晓，啸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那么鲁莽，就算是和猊加起来，他们的力量仍旧不能与八尾的狐妖相抗衡，但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他更不可能放下武器，低头认输，只好放手一搏，拼着性命也要伤到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猊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但瞳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所有想挑战他的，不服从于他的人。他浑身散发出白色的冷气，水的力量不断向他汇集，地面上的白霜越积越厚。很快，一根根无比坚韧的冰刺从地上冲霄而起，汇成一片没有落脚之地的枪林。

啸和猊一边躲避着瞳的攻击，一边又要提防着这些冰刺的袭击，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只能以压破性的力量将所有的冰刺击碎，而冰刺却是无穷无尽的，无端地空耗他们的灵力，瞳对御水之术的掌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三个人角逐的战场，狂暴的力量横扫过一切，纷纷向四面溃退，而来不及退开的妖则惨受波及。之前私斗受伤的或已经死去的妖，现在都挂在冰柱上成了尸体，鲜血顺着冰柱流下，在阳光下焕发出炫目的光彩。

事态已经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痕找瞳原本失去解围的，现在却反而成了暴乱之源。瞳已经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啸，一根冰刺穿过了他的腹部，将他钉死在地上，猊还在负隅顽抗，而下一刻就被瞳双手举起，像掀石头一样将他扔向了啸，同样被冰刺穿了身体，两个老妖怪以叠罗汉般的屈辱姿势跌在一起，刚刚还气势汹汹咆哮如雷，现在只能虚弱的呻吟，甚至开始求饶，但他置若罔闻。

瞳面无表情，暗绿色的眼瞳中却又一丝血红，看起来几近疯狂。他不停地踢着猊和啸的脑袋，不轻不重，既让他们痛苦又不至于死地太快，每勾一下手指，就有一根冰刺在两妖身上戳一个洞，鲜血直冒，就算他们的生命力极端顽强，也经不起这恐怖的折腾。

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场虐杀，无人敢上前阻止，可若是啸和猊就这样死了，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两大损失。

如果现在还有人能挽回啸和猊的性命，那只有翾了，痕跌跌撞撞地跑开，却在不远处就撞上了一个人。来人没被他撞开，反而自己被逼迫得后退了几步，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慌什么？”

他抬头而望，像看到救星一样看着翾，慌张道：“不……不好了……”他急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只好向广场中指去。

翾望了一眼，勃然变色，大步流星和他擦过，越众而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十几只挂在冰刺上的妖的尸体，以为这些都是瞳杀的。无尽的愤怒和失望同时汹涌而起，他现在已经冷酷无情到灭杀同族的地步了吗？

啸和猊只剩下了半口气，一边呕血一边向着翾道：“救……救救我……”

“还不快住手！”翾飞身而起，扑到瞳的身边，将他一把推开。瞳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一根冰刺破了他的背。他被疼痛一激，脸色大变，就要对翾出手。而翾已经抢在他之前，跨立在他身上，弯腰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你给我好好清醒清醒！”

瞳被打懵了，眼中的血色尽褪，茫然无措地看着她。她痛心疾首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扫向只剩下两团模糊血肉的啸和猊，向远处的众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啸和猊带下去，把这里打扫干净。”

群妖这才反应过来一般，齐刷刷地涌过来。

“翾……”瞳逐渐清醒过来的眼睛认出她。

翾摇头道：“你真是令我失望透顶。猎妖师的大军已经到了殇之原，而你竟然还在这里杀戮同族。这和几十年前的结局有什么区别，那时候你还和我们并肩作战，而现在的你，看看你自己，已经被那绝对的力量侵蚀了心，已经沦为了残酷无情杀人取乐的暴君。我看用不着猎妖师打过来，我们很快就会自取灭亡！”

仅仅三年，一切都变了。

“翾……”瞳愣愣地盯着她，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翾注视着他，他身上骇人的戾气消散殆尽，目光孱弱而无助，哀求般的直视着她。

她心中一软，突然无力再责怪他，转过身道：“我要去将所有的人手召集起来，在殇之原迎战猎妖师，决不能让他们再杀到离镜湖来。你好自为之。”

“翾！”瞳突然大吼出声，从地上一跃而起，抓住了他的肩膀，大声道：“你告诉我，我到底少了什么？我的身上缺失了什么才对，否则这不是我，真正的我不会是这个样子！翾，你告诉我！”

翾愣住了，忽然觉得命运真是可笑至极，三年之前，在离镜湖底获得庞大力量的瞳唯独忘了岚，反而要杀了他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修为，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岚死在瞳的手下，放走了他。可这三年来，瞳却偏偏又记一些关于岚的印记，那些似有若无的记忆让他无时无刻不处在痛苦之中，可这种痛苦对他来说是无迹可寻的，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魅。他不知道，从岚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已经不完整了。

翾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神色带着一丝怜悯，安慰道：“你什么都没缺少，只是太孤独了。以前的你绝不是大家都害怕你，别这样封闭你的心，所有的妖都是同族，我们应该和平相处，别像对待仇人那样对待自己人。还有……那些女妖，你如果喜欢她们就好好对待她们，不喜欢就别强迫她们，你不知道我那里已经怨气冲天了。”

瞳突然觉得羞愧难当，低声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有个人总是在我的梦里出现，但是每个人都不是他。”

翾悠悠地叹息一声，“或许有一天，你们会再见的。别说这些了，猎妖师已经快要打到家门口了，我不想几十年前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我明白，这一次，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惊人的气势再度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又成了那个睥睨天下的妖族之王，但这一次他的刀刃剑锋一致对准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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