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砚感觉心口沉沉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张大嘴巴，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虽然自己很难受，可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在院中，可以忽略心口带来的不适感。

“师兄。”舒砚捂着心口，“不要伤害莫黎的身体！”

颜煦只是不耐烦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得到师兄的回答，舒砚才松了一口气，身子缓缓无力坐下。

院子中央。

颜煦跟骨鸣两个人互相僵持着，“你是要自己出来呢？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让我请你出来呢！”

颜煦抛出这两个选择，骨鸣暗沉的双眸依旧盘踞在莫黎的额头处，咯咯笑着，并不理会他。

“很好！很好！这真的是极好！”

颜煦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来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人家有这个受虐倾向，他也不好不成全他。

颜煦在笑着，可眼见一丝笑意也没有，甩出袖子里的绳子，把莫黎捆了个严严实实，在抽出一双长长的筷子，一手拿着一根，夹住莫黎的脖子，只看小小的身子一晃，眼前出现一阵幻影，下一秒，小小的身子就出其不意的一脚踢翻莫黎，把脚重重踩在额头上。

一手一根筷子固定在莫黎两侧，颜煦故作不知，“你说你是叫什么？”

骨鸣发出哀怨的鸣叫声。

颜煦直接无视，脚下又使了几分力，来回撵着，“你说你叫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你自我介绍一下。”

“呜呜呜呜！”骨鸣很委屈，他明明都已经感觉到危险了，怎么就是躲不掉！他这是欺负人！

“你不告诉我名字，那我只好…哼哼！”颜煦刻意拉长尾音，引起骨鸣内心的恐惧，“那我就让你变成一堆粉末好不好，随风飘散，那一定是一副很美丽的场景！”

骨鸣害怕了！除了东西两界的界主跟北枫以外，他还没有害怕过谁，可这回是真的栽了！

稚嫩的孩童音，“我说了，你不许把我变成粉末！”

“你早乖乖说了，我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劲了，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我叫骨鸣，哥哥，我叫骨鸣，你就放过我吧！”骨鸣哀求。

这天真烂漫的嗓音瞬间勾起了颜煦不太好的记忆，晃神之间，脚下松了力气，骨鸣趁此机会，一瞬间消失。

“该死的！”颜煦低咒了一声。

“骨鸣，你给我出来！出来！”颜煦气不过，用劲的踩了两下莫黎的额头，手里的筷子戳着地面。

没有任何一点反应，莫黎静静睡着。

呀！他真的好生气！明明就差一点点，就那一点点，他就可以抓到骨鸣了，真是怪自己，好好的出什么神呢？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这样子想着，他把筷子跟绳子收了回来，泄愤似的脚下又跺了两下。

莫黎静静昏睡着，额头上俨然多了几个凌乱交错的鞋印。

颜煦一看，舒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晕了过去，心里很是纳闷，什么时候师弟的身体变得那么弱了。

“啊啊啊！”颜煦发泄似的大吼大叫，心里一把火烧个不停，还是认命的把两个人扛进屋里去。

反正师傅现在也不在，所以就随他怎么高兴怎么处置。

院子中央空落落的，几分凄凉之意。

隐身的两个人站立在这院子中。

“哟哟哟！你还真舍得让你家小家伙这样子被人家踩！”

李诺璿往旁边移动脚步，“你可不可以换个开场白，你这样子的开场白，我听了有些腻。”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你真舍得让你家莫黎这样子被人家糟蹋！”北枫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势必要追问出答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李诺璿眼中暗淡，他就是再不舍得又能怎么样？有舍才有得，他相信他得到的结果，会是个好结果。

“哎！”北枫深深叹气。

“你叹什么气！”

北枫伸出食指跟中指弯曲，“我跪了，不服不行啊！”

“这些话你已经说过了，可以换点别的。”

算你狠！北枫对李诺璿这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感到十分钦佩，唯独对他腹黑的本质感到消化不良。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还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切，好回去陪陪祈。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

北枫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你别告诉我，你把祈调回去了。”

李诺璿擦身走过，安慰的拍着北枫的肩头，“看样子你还不笨，这都能猜到。”

“……”奸商，这绝对是奸商。

可他现在已经上了贼船，该怎么办？他又不会游泳！

“你就把它放在鬼崖上，不怕出什么意外！”北枫有些担心。

李诺璿对自己向来很有自信，“这我当时不担心。”

“哦！”北枫突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第一鬼崖向来不管东西两界的事情，过着悠闲的生活，第二舒砚虽然被逐出师门，但师兄弟两个情谊犹在，这鬼涯子向来偏爱自己的大弟子，尔由舒砚照顾莫黎我很放心。”

北枫震惊了，“你是从哪里看出来鬼涯子偏爱自己的大徒弟。”

李诺璿伸出食指敲了敲脑袋，“靠这里。”又指着自己的眼睛，“也靠这里！”

北枫还是想不通，李诺璿到底是从哪里看出鬼涯子偏爱自己的大徒弟。

“喂！你等等我！”

回过神来，李诺璿已然走远，他赶紧跟上。

鬼崖屋舍里。

颜煦把两个人搬回客房，捶着自己发麻的手臂，他许久没干过这些体力活了，这一下可把自己累坏。

他坐在屋啷的走道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朝杯子里吹了吹，小口小口品着。

听到后头轻微的响动，颜煦并没有回头，只是拿出盘子里的杯子，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放到盘外，“竟然已经清醒了，那就坐下跟师兄好好品品茶，聊个天。”

又是一阵‘细碎’的摩擦声，舒砚坐到师兄的右手侧，“师兄…我……”

“嘘，别说话！仔细听一听！”

舒砚有些触景生情，还是依照师兄的吩咐，把眼睛闭上，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微风呢喃，眷恋耳畔的发梢，让他想起以往的种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还是旧时景旧人，只是心境变了。

缓缓睁开眼睛，舒砚看见师兄只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眼中有些他看不懂的表情。

颜煦不可遏止的叹息，“舒砚，这里没有别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中了界咒？”

舒砚无法直视师兄直面而来的关心，逃避般躲开师兄的眼神，他不敢看师兄的眼神，那样子会让他感到有所愧疚。

“看着我！”颜煦一脸严肃，“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他不想让师兄替他担心，只是径直沉默着。

唉！他这个师弟就是固执，一旦打定主意不开口，那就是死也不会说，真是头疼，不过有的是方法让他开口，“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给你看过了。”

舒砚心跳漏了一拍，脸上还是依旧装的若无其事，“师兄，你可能想多了，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清楚。”

“你还要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吗！”话透露着威胁

师兄是最了解他的人，他也实在是不忍心再去辜负师兄的关心，只是轻微点着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一字一句我解释清楚！”

舒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一味的沉默。

倏地，空气再次陷入焦灼。

“那你告诉我，你体内为什么会有归阴散跟镇灵丸这两种东西！”

舒砚对师兄这样子关切的问候有些接受不来，只得敷衍的应了过去，“师兄，你不会不知道，我中了界咒，归阴散可以减退界咒的威力，可是却会让我失去行走的机会，所以……”

颜煦接下舒砚的花，“所以你就用镇灵丸又去抵消归阴散的药效，是吗。”这是个肯定句。

舒砚没有反对。

“你这是在胡闹！是在拿你的生命开玩笑！”颜煦大怒。

舒砚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师兄如此生气的样子，这边的弧度越咧越大，师兄是在担心他，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师兄，你放心，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是很有分寸的，我保证我会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

颜煦拧眉得看着师弟，“罢了罢了，我也知道你有分寸，只是怕你一时脑子一抽，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师兄，你放心，我保证我会好好爱惜这条生命的。”其实这条生命早已残破不堪，他也会好好的珍惜下去。

颜煦拿出一个瓶子放在地板上，推给舒砚，“算了，你们这些事儿我也不想瞎掺和，你把这个药留下，也许能用的上。”

“可是…这个是师傅……”

“他那边你不用管那么多，我给你，你就收下，不用多说。”颜煦一幅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的样子。

舒砚很真挚的看着师兄，“谢谢你，师兄。”

“这一段时日不见，你倒是跟我有些生分了，不过倒是变得有些人情味。”颜煦失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凉掉的茶有些苦涩，“这茶已经凉了。”说着，翻转茶杯，里头的液体倾泻而出。

舒砚拿起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这凉掉的茶，倒是有些苦涩，不过却很合我的心意。”是苦非苦，犹如人生，习惯就好。

两人抛却刚刚谈论的话题，有些凝固的气氛瞬间破冰，变得融洽起来。

大多时间都是师兄谈谈师傅闭关的囧事，而舒砚静静的听着，偶尔回答一两句话。

悠长空渺的钟声响起，两个人相视一看，眼中了然。

“师兄，去吧。”

颜煦抱了一下舒砚，然后退开，“舒砚，师兄还是希望你过得轻松一点，如果你愿意说出来你心里烦闷之事，我很乐意当个听众。”

“记住，你并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还有我。”

舒砚望着师兄的背影，有些泪目，“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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