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王妃最近心情很好，司若龄出嫁了，她终于不用面对那张与魔鬼相似的脸了，她怕自己某天一个把持不住，真把这个女儿当成那魔鬼了。幸好，她及时嫁了出去；家中姨娘庶女们虽然小动作不断，但也都是在她允许的范围内，家里这些人，还没有胆子踩她的底线；司怀瑾果然不负她所望，在刑部任职短短半年就升到刑部右侍郎一职了，与他爹江宁王官阶一样；而王爷，对她照样宠爱有加。

屋子里的银霜炭烧得旺旺的，她惬意地半靠在铺着兽皮的软塌上，小丫鬟跪在她身前，替她轻捶着双腿，林嬷嬷在一旁汇报着府里的事情。

“……二少爷已经进京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回府，柳姨娘早早便去了城门外等着了。”

司家二少爷司怀修，淡泊名利，性子单纯豁达，对家中产业和朝廷之事毫无兴趣，只爱好游山玩水，书法绘画，常常出门远游，好几个月不回家，如今快过年了，终于回来了。

“他院子可打扫干净了？”江宁王妃捏一颗旁边小桌上盘子里的蜜饯含在嘴里，懒懒问道。

“早已打扫干净，连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柳姨娘亲自监督的。”

这个庶子倒不像他那个娘一样，整天算计着府里这点东西，她对他倒没多少反感。

“嗯。”她可有可无应了一声，便不再过问了。

她不像有些家中眼界不宽的主母虐待打压庶子庶女，至少她从来不曾克扣庶子庶女的吃穿用度，她自认自己这个嫡母做得仁至义尽，旁人绝不二话可说。

“夫人，大公子来了。”站在门外的丫鬟掀帘进来禀报。

“瑾儿来了？快让他进来。”江宁王妃一扫刚才懒洋洋的姿态，坐了起来。

前段时间她被恶魔所困扰，对瑾儿多有忽视，如今她好不容易摆脱恶魔带来的影响，瑾儿又不顾大雪天过来请安，她心情不禁又明朗了几分。

“娘，儿子来给您请安了。”司怀瑾笑着给江宁王妃行礼。

“大雪天的，路又这么滑，过来作甚？”江宁王妃嗔怪地拉着他的手他也坐到榻上去，把热乎乎的暖炉塞到他怀里。

林嬷嬷亲自替司怀瑾上了茶，笑着凑趣道：“王妃就是嘴上爱逞强，先前还念叨着大少爷呢。”

“就你话多，行了，下去吧，我和瑾儿好好说说话。”江宁王妃笑着点了点她。

林嬷嬷便带着丫鬟们退下了。

“前些日子儿子得了一块玉石，给娘做了一支发簪，刚好今日得闲，便给娘送过来了。”司怀瑾从怀中取出用锦布包裹好的发簪递给她。

江宁王妃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支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脂厚温润，白若凝脂。

“如此上好的白玉，做成发簪着实浪费了。”她嘴上如此说着，眼里的惊喜满意却掩盖不了。

作为江宁王妃，她自然不缺好东西用，但儿子心里想着她这个做娘的，她怎能不高兴？就算他送的是破铜烂铁她也开心。

“能得母亲喜欢便不是浪费。”司怀瑾含笑道

母子俩说了会儿话，司怀瑾状似无意道：“儿子今天出城办差时在路上看到两比划着手势交流的人，似不会说话，其中一人倒是有些眼熟，咱们府上是不是有这样一个下人？”

江宁王妃微不看见地一滞，她把发簪仔细包好，随意道：“是有这么一个婆子，以前管着府中花草，七八年前生了大病，管家把她送到庄子上了，这些年倒是不知如何了。”

一个下人，若是得了大病，为防传染给主子，一般都是往外送的，作为王妃每日要处理的庶务不计其数，能有这么个印象就不错了，若不是身边伺候的人，谁还会关心她是否痊愈？她这回答倒也没有破绽，若不是司怀瑾观察入微，也发现不了她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那就不错了，那人应该就是母亲说的这个婆子了，我曾在园中见过几回，难怪有点眼熟。”司怀瑾点点头，也就意这个问题了，说起了别的事来。

临走时，江宁王妃状似无意道：“对了，瑾儿，你是在哪里碰到那哑婆的？”

“在郊外一家猎户家门口，看样子应该是被儿孙接回家去了吧。”

“那就好，看来这哑婆福气不小，大病未死，还有儿孙福能享。”江宁王妃一脸放心的表情。

等司怀瑾远去，她的脸色迅速沉凝起来，“把陈武给我叫来！”

林嬷嬷心中一跳，陈武是专门为王妃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的护卫，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她赶紧应下去找人了。

司怀瑾离开江宁王妃的住处同样沉了眼眸，他心思缜密，但对家人却不曾设防，特别是对他付出很多的江宁王妃。

他自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就连父亲都差点放弃他了，是母亲一次次在他床边把他从鬼门关哭回来的，也是母亲千辛万苦找到神医治好他的。

这样的母亲，他从不敢有一丝不敬。

母亲对他一向从无隐瞒，不管何事，只要他问，母亲就会说。今日他原本是想直接了当问的，只因母子俩当时气氛太好，他只隐约提了一下哑婆，还没想好怎么把话题引到司安歌身上，可母亲连哑婆这事都对他撒了谎。

他是在六年前在后山入口处见过那哑婆，怎么可能在七八年前就被送往庄子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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