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响一根烟抽完，拐到殡仪馆门口打算去看看那八百个人，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大厅里围成了一圈。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肯定是你们偷偷把我妈的遗体卖了！”一个男人愤怒地朝牧飞吼，“你们这的负责人在哪里！让他出来！”

男家属吼完这一声，后面的五六个家属一齐开口，七嘴八舌地各抒己见。

“王先生，您先别急。”牧飞无奈地拉下口罩，他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就写着“背锅侠”三个字，旁边俩同事，王彬就站他后面，这家属偏偏只盯着他吼，“这事儿我们已经联系警察了，还是得先……”

“我他妈不听你废话！”男家属在牧飞的肩上一推，劲儿还挺足，牧飞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脚都踩王彬鞋上了，“我妈遗体都丢了！警察来了又有什么用！你就说说你们要怎么赔吧！”

“赔偿流程您跟我们场长谈。”牧飞站稳身子皱了皱眉，“我就是一临时工，没那么大权力。”

“临时工了不起啊！”男家属已经出离愤怒了，“你等着被投诉吧！”

“好的。”牧飞应了一声，把口罩拉了回去。

“你他妈这是什么态度啊！”男家属愤怒中带着震惊，“你们负责人在哪里！”

“场长一会儿就到……”王彬躲在牧飞后边叹着脑袋，“还有警察……”

“你就是昨天半夜那个值班的吧！”男家属指着王彬，一副凶神恶煞就要过去手撕了他的样子，“我告诉你，警察来了也没用！今天找不到我妈遗体，我跟你们没完！”

“哎哎哎！好好说话啊！”王彬一边往牧飞身后躲，一边嚷着，“别打人别打人！”

“我今天就他妈打你了！”男家属一声怒喝，后边的那五六个家属也都积极响应，一个个张牙舞爪地就朝牧飞和王彬扑了过去。

洛响可算是知道牧飞为什么得“那么凶”了。

……这么凶家属都敢上手，不凶估计得让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他看着那几个人一拥而上，微微皱了皱眉——和牧飞在山寨游泳馆的消毒池里互相按头的时候就体会过牧飞的劲儿，力气太大了，可能是搬尸体练出来的，那个靠声音撑场子的男人和另外几个家属看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这得是单独拎出来算，这么多人一起上去，牧飞肯定得吃亏。

就在洛响犹豫着是不是应该上前帮忙的时候，殡仪馆的几个工作人员就已经大呼小叫着奔过去了，一阵连拉带劝，费了老大的劲才终于把那几个激动的家属给拉开了。

几个人被拉开的时候，洛响看到牧飞脸上的口罩都被扯下来了，脸上还破了俩口子，估计是被女家属的九阴白骨爪抓的。那个王彬倒是没啥事，被牧飞拉到了身后，成功避开了女家属伸过来的两下九阴白骨爪，现在正伸着脖子高呼“场长来了”。

在王彬的呼喊中，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旁边还有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几个女家属一看到警察就扑了上去，刚才一脸要吃了牧飞的愤怒瞬间切换成声泪俱下的悲伤：“警察同志，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先了解一下情况。”警察说着，看了看牧飞和王彬，“昨天晚上的值班人员是谁？”

“我……”王彬弱弱地开口。

“你也来，到监控室，先了解一下案情。”警察说。

“好……”王彬说。

“牧飞你等下也过来。”场长在一旁说，“脸上伤去处理一下。”

牧飞叹了口气：“知道了。”

“都散了！”场长朝着旁边吼了一声，“都闲着没活干呢是吧？”

一群家属叽叽喳喳地跟着警察走了，牧飞盯着那几个人的背影看了好久才转过身，差点儿就撞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洛响。

“哎……”牧飞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没回去呢？”

“没。”洛响看着他脸上的伤口，看着还挺深，有血流出来，这九阴白骨爪起码得练到八成功力了，“你们这儿的工作都这么惊险吗？”

“也不一定。”牧飞叹了口气，用手背在伤口上碰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我大概是这阵子倒霉催的。”

洛响皱皱眉：“是不是该去打个狂犬病疫苗？”

“就这点小伤，”牧飞把口罩摘了塞到口袋里，“要不是场长怕我影响场容，我都懒得弄。”

“还是处理一下吧。”洛响说，“指甲脏，好歹消个毒。”

“嗯，我回宿舍处理一下，”牧飞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走了两步又看看跟上来的洛响，“……怎么？你要参观我宿舍？”

洛响把这句话当成了邀请，笑了笑：“好啊。”

牧飞的宿舍在后边的员工宿舍楼里，一排的小平房，看得出在这儿常住的人并不多。

“我自个儿一个单间。”牧飞说着打开门，“进来吧，有些乱。”

洛响跟进去，只扫一眼就把整个宿舍看全了——挺小的，也就他们学校宿舍的一半大，东西倒是不多，也没真如牧飞所说的有些乱，收拾得很整齐，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你还用香水吗？”洛响吸了两下鼻子，似乎是花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你说的那个吧。”牧飞伸手指了指桌子边上的一束水仙花，“前台小美送的，说买多了。”

洛响朝桌子那边走过去，俯下身闻了闻。还真是这香味，白中透黄的花插在一个盛水的透明玻璃杯里，有些已经大喇喇地敞开了怀抱，有些还是花骨朵。

“你随便参观吧，”牧飞蹲到床边，从床底下摸索出一个药箱子，“反正就这么点大小。”

洛响笑了笑，伸手摸摸花瓣，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挺香的，我朋友画过这个，但我不知道这个这么香。”

“这个冬天的时候才有。”牧飞拿出酒精倒在了药棉上，“小美很喜欢这个，每年都买多，现在的姑娘……花钱都太没数。”

洛响笑了笑：“每年都分给你啊？”

“嗯。”牧飞对着药箱上的镜子擦了擦脸上的伤口，“王彬前几天还上她那儿要呢。”

“要到了吗？”洛响靠在桌子边笑着问。

“没有。”牧飞拿出块创可贴撕开了，“被骂了一顿，让他自个儿买去。”

“……挺有意思的。”洛响笑了笑，看着他把创可贴贴到脸上，“听你们早上的对话，你们这儿经常丢遗体吗？”

“没有，”牧飞按了按脸上的创可贴，“就我在这儿工作的这些年，算上今天这个，也就第二个吧。”

“哦。”洛响应了一声，又有些好奇地问，“你说他们偷尸体做什么？”

“谁知道。”牧飞叹了口气，把药箱合上，“也许是缺钱，一具尸体可不便宜。”

“还有人买这个？”洛响愣了愣。

“嗯。”牧飞点点头，“还挺流行，但基本上都是死了直接拉去卖的，很少会到我们这种地方偷，风险比较大。”

洛响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然后又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都想买一具了。”

“……神经病。”牧飞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买那个干嘛？买这个的基本上是当大体解剖，还有些是恶趣味做成标本，你……”

说到一半，牧飞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操！你他妈不会真是恋尸癖吧！缠着我就为了来这儿看尸体！”

“不是。”洛响淡定地笑了笑，“我缠着你真的是为了你的小杯杯。”

“……别卖萌。”牧飞叹了口气，把药箱塞回到床底，坐到椅子上，抽出根烟点了，“尸体也没那么容易买……不过今天这具吧，我觉得应该也没丢。”

“嗯？”洛响听不明白牧飞的意思，看了他一眼。

“我刚看过监控了。”牧飞吸了一口烟，压低声音说，“那个把尸体背出去的人可能就是家属。就那个推我的男人，他胳膊可能受过伤，抬手的动作有点儿卡顿，和我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个人一样。”

“那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洛响问。

“不知道。”牧飞思考了一下，“我估计是为了讹我们，这种事以前也有过，还有说自己爹推进去烧到一半活过来的，闹着要我们赔钱。”

洛响听了一个目瞪口呆：“你们这儿的工作还真有意思啊。”

牧飞啧了一声：“那你要不要毕业了来应个聘？”

“有什么适合我的职位？”洛响笑着问。

“你们搞艺术的，字儿都写得不错吧。”牧飞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以去前台写挽联。”

“那我不行。”洛响笑了笑，“我字儿不好看。”

“是么？”牧飞瞥了他一眼，“下次我连带汽油的份一起开开眼。”

“行。”洛响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水仙花，然后放鼻子跟前闻了闻，这香味他还挺喜欢的，“你回去工作吧，我该回学校了”

“嗯。”牧飞站起身，跟着洛响走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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