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飞最后还是没能睡着，他被吵醒之后就很难再入睡，更别说看到了洛响那一顿莫名其妙的表现。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夜色中睁着眼睛撑到了五点半，什么都没琢磨出来，牧飞起了床。

从市中心赶到郊区的火葬场，即使是在车流量不多的这个时间点也需要半个小时。

天还没亮透，牧飞轻手轻脚地走下楼之后，居然看见洛响正坐在光线昏暗的客厅里喝着豆浆，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一袋子油条。

“吃吧。”洛响看到他，朝他扬了扬嘴角，“刚买的。”

牧飞有些惊讶于当代研究生的学习任务之繁重：“……你怎么起这么早？”

“嗯。”洛响吸着豆浆，“吃完我和你一起出门。”

“啊。”牧飞走到桌子边拿了瓶豆浆打开了，“你们上课有这么早？”

洛响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总得跟你去看一下我的小蜜蜂在哪儿吧……我刚出去买吃的，转了一圈都没看到。”

“我看着快开不动了，就停对面路边停车位上了。”牧飞仰头喝了一口豆浆，“等下我带你去。”

“嗯。”洛响伸出两根手指捏了个油条出来，“油条吃吗？”

“嗯。”牧飞坐下，拿了根油条吃了起来。

“昨天晚上不好意思。”洛响咬了一口油条，“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牧飞很想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想起来洛响昨天说的“别问”，他就没问出口，只能沉默地吃着油条。

“对了，大飞。”洛响吃完一根油条后舔了舔手指，“能不能帮我个忙。”

“嗯？”牧飞把最后四分之一根油条往嘴里一塞，“什么忙？”

洛响抬手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钢琴：“有空帮我把这架琴卖了吧。”

“啊？”牧飞愣了半天，“这……怎么卖？当二手货还是废品？”

“随便。”洛响又拿了根油条啃了起来，眼睛看着桌上的袋子，“我看着烦。”

“你为啥不自己卖啊……”牧飞看了看那架钢琴，“我又不懂……”

“我车放不下。”洛响说，“你的小五能拉。”

“我觉得小五放不下。”牧飞看了看那架钢琴，“金杯都放不下。”

“能拆。”洛响吃完了油条，将吸管吸得簌簌地响。

“好吧……”牧飞叹了口气，“回头我让陆瑾帮忙问问，她这几天打算带小野出去旅游。”

“嗯。”洛响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走吧，去接小蜜蜂了。”

牧飞不知道洛响会怎样去接小蜜蜂，是叫人送油过来还是叫个拖车拖走……直到洛响从自己家车库里拎了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汽油壶出来。

“我操。”牧飞相当震惊，“你是不是经常干把小蜜蜂抛锚在路边的事儿？”

“把小蜜蜂开到抛锚的，”洛响把汽油壶往牧飞跟前一递，“明明是你。”

牧飞被他这种不要脸的甩锅精神震惊了，脑子一抽就接过了汽油壶。

洛响把手往风衣兜里一放：“快快快快快，带路。”

牧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拎着沉重的汽油壶往小蜜蜂的方向走。路上他还瞥了洛响几眼，洛响很轻松地哼着歌，和平时的状态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踩着地砖的格子踏出了两个舞步。

小蜜蜂停得并不远，出了小区东门过个马路就看到了。

“还好最近风平浪静。”牧飞往小蜜蜂里倒着汽油，“要是赶上开大会，你拎着这个还没出小区就要被按地上。”

“嗯。”洛响站在一旁笑着，“高剑就干过这样的事儿，人家要他喝一口，他说我这是汽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牧飞转过头看着他：“你们班是有没事打汽油玩的传统吗？”

“我们用的材料里边就有汽油。”洛响笑了笑。

“什么艺术这么别致？”牧飞把壶往上抬了抬，“行为艺术？”

“有空你可以来看看。”洛响伸手弹了弹汽油壶，空了，他提了过去，“还挺好玩的。”

“好的。”牧飞点点头，“改天我去开开眼。”

今天是工作日，他们出门早，一路畅通无阻，到殡仪馆的时候刚刚六点半。

刚进停车场洛响就看到了牧飞常开的那辆黑色金杯，他不动声色地把小蜜蜂开到了金杯旁，看得牧飞一阵无语。

“要不你在这停一会儿缓解一下你的思念之情吧，顺便给它一个拥抱。”牧飞叹了口气打开车门，刚下车就看到王彬慌慌张张地朝这里跑过来。

“大飞！”王彬隔着快十米就扯着嗓子朝他吼，“你可算是来了！昨天晚上出事了！”

“怎么？”牧飞拧起了眉，“别急，慢慢说。”

“就……昨天半夜来了具遗体，”王彬在他跟前停下，还有些喘，“进的冷库，说是早上办仪式，结果刚才我去看发现不见了！”

牧飞眉头拧得更紧了：“都找过了？你上次值夜班迷迷糊糊把遗体推化妆室去，第二天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洛响听见他们两个对话，饶有兴趣地降下车窗，趴在方向盘上看着。牧飞这时候的语调和他平时听到的不同，但因为背对着车，洛响看不到他的脸，只能脑补一下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都找过了啊！”王彬很慌张，一脑门子的汗，“等会儿家属就要来了，这可怎么办啊！要不你和她沟通一下……问问？”

或许是看到了洛响，王彬后边半句的声音稍微压了压，但洛响还是听到了。

“我跟你二舅奶奶沟通一下可好？”牧飞一巴掌甩在他脑袋上，“我又不是客服，亲你好这里帮你转接哦，我这儿屁都没看见一个，我跟谁沟通！”

“那可怎么办啊！”王彬捂着脑袋都快哭出来了，“等会儿家属就来了！”

“要不你上去躺着先让家属吊唁你吧。”牧飞没好气地瞪着他，“查监控了吗？”

“啊……”王彬愣住了，“没有。”

“那你还不快去查！”牧飞简直无语了，“要真丢了赶紧报警，以前那偷尸体的都还没抓住，要真还是他指不定这次就能逮着！”

“啊……那我去看一下……”王彬一脸悲伤，“要真丢了我可就惨了……”

王彬匆匆忙忙地走了之后，牧飞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不靠谱的一个搭档，还一搭就是好几年。他刚要跟着王彬进去，才突然想起来车里还有个人，急忙一转身，就看到洛响一脸的笑意：“怎么这么凶？”

牧飞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我这么凶，还一天八百个人找我干活呢。”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找尸体？”洛响问。

“嗯。”牧飞应了一声，“我先去看看，等会儿家属来了估计又要一顿折腾。”

洛响点点头，扒了安全带跳下车。

“怎么了？”牧飞有些诧异，“你不回学校吗？”

“去看看那八百个人都找你干什么活。”洛响拍拍衣服笑了笑，“反正还早。”

“你要不毕业了就来我们这儿应聘吧。”牧飞叹了口气，“我没空招待你，你随便看吧，有什么需要报我名字就行。”

“嗯。”洛响笑着点点头，“你赶紧去忙吧，我看看八百个人长啥样就回去了。”

“嗯。”牧飞应了一声便健步如飞地走了。

洛响站在车边点了根烟，从这边往殡仪馆的方向扫了一眼。

比起八百个人，他其实更好奇王彬的那句“沟通”。

和谁沟通？

怎么沟通？

牧飞套上工作服到监控室的时候，王彬正一脸震惊地瞪着监控屏幕。

“怎么了？”牧飞走过去，三个字刚开了个头王彬就差点儿从椅子上蹦起来。

“大大大大大飞！”王彬指着屏幕喊道。

“没那么大。”牧飞凑到屏幕跟前，“给你十秒，理清楚了再说话。”

王彬在旁边深呼吸助跑了半天，牧飞都怀疑他是不是哮喘犯了的时候才说：“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

“谁？”牧飞问，“小哪吒？”

“就上次那个偷尸体的！”王彬喊道。

“上次那个？”牧飞俯下身，手撑在桌上看着屏幕，画面是停尸间，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昏暗的光线下有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正在鬼鬼祟祟地翻着遗体，“就这A/V画质，我人种都分不清，你能看出来是上次那个？”

“直觉啊！直觉！”王彬把桌子拍得哐哐响，“一定就是那个人！”

牧飞没说话，伸手拉了一下监控录像的进度条，倒回去看了一下。

遗体是昨天三点左右送过来的，可能是一大早就要进行告别仪式，王彬将她安排在最靠外的位置，有一半都在监控死角里。

而那个人影是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进去的，在遗体边上翻了一会儿之后，把遗体背起来，出了冷库。

先不说这人是为了什么来偷尸体，但牧飞觉得他的胆子一定很大。

“怎么办啊！大飞！”王彬跟着他把监控重新看了一遍，又开始在旁边咋呼。

牧飞没说话，他又重新看了一遍监控，感觉那个人影的动作有些奇怪。

“你要看几次啊！”王彬焦急地看着表，“啊啊啊家属就要来了！”

“报警吧。”牧飞关了监控，“快点，不然一会儿家属揍你我一个人拉不住。”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啊！”王彬听完，抓狂得宛如一个表情包，“我就是值夜班我又不是保安啊！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啊啊！早知道前天就不换班了啊啊啊！”

“前天是你找我换班，”牧飞重新拉上口罩，“你说要争取过年之前脱离单身狗的范畴，我才跟你换的班。”

“啊啊啊！”王彬的手抓着头发，“我要死了！场长不会放过我的！”

“快他妈报警。”牧飞瞪着他，“不然一会儿我揍你别人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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