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在一小时后响起时，洛响被惊得差点儿从沙发上蹦起来。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两个念头，是洛一舟，还是洛承？

但下一秒他就回过神来了。不，应该都不是，如果是他们，要来的话早就该来了。

洛响慢腾腾地从沙发上蹭了起来，又慢腾腾地凑到猫眼边上朝外面看去，在看到牧飞的脸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疑惑。

“怎么了？”洛响打开门看着他。

“你的车上一次加油是什么时候？”牧飞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我忘了。”洛响想也没想，因为他的确记不得了，“怎么了？”

“你的车没油了。”牧飞背着包走进屋里，“我刚开到小区门口过去一点儿就动不了了，油表好像不大准。”

“你这样一说，”洛响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好像上一次加油都快是半年前的事了。”

牧飞非常震惊：“真难为你还能记得住……”

“那就待着吧。”洛响走到沙发边，拿起刚才被他甩到桌上的烟，又狠狠吸了一口，“现在想打车去火葬场也没人拉了吧。”

“嗯。”牧飞伸手从包里找了个袋子递给他，“我顺便去医院的急诊买了点肠胃药给你。”

洛响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药：“谢谢。”

医院离这儿挺远的，牧飞应该是走路去的，不然不会花上一个小时。

洛响顿时感觉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意，鼻子都有些发酸，尽管他并不爱吃药，甜的苦的酸的咸的辣的都不爱。

哦药可能没有辣的吧。

“你在看纪录片啊。”牧飞坐下，看着电视里与男人玩耍的狮子问了一句。

“嗯。”洛响坐下，慢慢拆开了袋子，“你想看动画片的话就换个台吧。”

“我也是随便看的。”牧飞给他接了杯水，“小时候没看过，就感觉特别好看。”

“下次带你去电影院看。”洛响叼着烟打开了药盒，从里面倒出一排药片来，“电影院也有动画片的。”

“好。”牧飞把水递给他。

“谢谢。”洛响接过水，按着说明书把药给吃了。

可能真的是肠胃有些不舒服，吃了药在沙发上靠了一小会儿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轻松了很多。

这个纪录片很长，一共六集，每集差不多一个小时。看到第二集结束的时候，牧飞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这两个男人……是不是一对儿？”

“谁知道呢。”洛响靠着椅背没动，“也许吧，这片儿的重点不是狮子吗？”

“总觉得这俩男的有些出戏。”牧飞笑了笑。

第三集刚放了个开头，洛响就觉得有些犯迷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药吃的。

在打了不知道第几个的呵欠之后，他终于伸手戳了戳坐在他边上的牧飞：“我困了，你还看吗？”

“……嗯？”牧飞被他这一戳，过了好几秒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茫然，“我……我刚好像睡着了。”

“那你不早点儿说。”洛响从椅子上蠕动着爬了起来，“睡觉了，你还睡我那间。”

“好。”牧飞站起来，伸手在脸上搓了搓。

“晚安。”洛响关了电视，又看着他笑了笑，“要晚安吻吗？”

牧飞看着他的笑容愣了愣：“……不要，你刚吐过。”

洛响笑着骂了一句：“靠。”

“我上去了。”牧飞笑了笑。

“嗯，”洛响说，“你睡衣我装袋子里了，在床边，本来想带给你的。”

牧飞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犹豫地小声问：“我给弄脏了？”

“不是，”洛响看着他有些紧张的表情，轻轻一挑嘴角，“想送给你，觉得你穿着挺帅的。”

牧飞的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洛响那天穿着睡衣敞开着的领口，他有些尴尬地清咳了一声：“你穿也挺好看的……”

洛响笑着对他眨眨眼：“我知道。”

在看到床的一瞬间，牧飞感觉到困意更深了。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多，从前天到现在他就只在洛响带他去游泳池的时候眯了一小会儿，以及刚在沙发上配着纪录片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感觉再撑一会儿他都能直接升天了。

牧飞敷衍地刷了一下牙，又随便抹了把脸后倒头就睡。

刚睡着没多久他就迷迷糊糊地做起了梦，梦到自己开着洛响的小蜜蜂，洛响坐在副驾驶坐上，依旧是一副车晃两下能给他整散架的慵懒模样。

车开了没多久，洛响突然就说他想吐，要下车，但是车门锁了，他按了好多次遥控门都没打开。洛响怒了，“哐哐哐”地用力地拍着车门，一边朝他吼着“你他妈开门”……

牧飞睁开眼睛的时候，梦里洛响拍车门的声音似乎延伸到了现实里，一阵凌乱的毫无节奏感的“哐哐哐哐”。

有人在拍门。

牧飞一个激灵翻起了身，顿时就醒了个彻底，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蹦下床打开了门。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站在门口的洛响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

牧飞平日里有点起床气，因为这样他才会坚持在值班的时候硬挺一夜，但是这会儿他也顾不上气不气了——站在门外的洛响连拖鞋都没穿，皱着眉，呼吸有些急促，眼里的神情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害怕。

牧飞的第一反应是有小偷，他赶紧压低了声音，朝走廊外边瞟了一眼：“怎么了？有小偷？”

“有没有听到？”洛响又问。

“没有，”牧飞回答，“除了你敲门什么都没听到。”

洛响略微偏了偏头，咬咬嘴唇，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又对他说：“哦……那你睡吧。”

牧飞先是一愣，然后有些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洛响似乎察觉到他可能有些不高兴了，急忙说，“我刚被短信吵醒了，我以为有人在外面。”

牧飞完全就没听懂短信和有人在外面有什么联系，但还是出于关心问了一句：“什么短信？”

“骚扰短信。”洛响的语速比呼吸还要急促，“以前经常收到，但是今天有点不对劲……”

“发的什么，我看看。”牧飞打断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什么破短信能他大半夜的吓成这样。

“删了。”洛响很快地回答。

牧飞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在做梦吧？”

“没有。”洛响有些烦躁地在自己的脑袋上扒拉了两下，“他提到你了，所以我有点儿担心……”

牧飞有些莫名其妙：“你说的他是谁？”

“洛承。”洛响说。

“啊？”牧飞愣了愣。

“我弟。”洛响咬了咬牙之后又补充了一句，“的其中之一。”

“你弟，大半夜的给你发短信……”牧飞艰难地转着刚刚重启的脑子，捋了捋洛响说的话，“还提到我，是让你替他转达晚安吗？”

洛响沉默了一会儿，依旧拧着眉，但眼神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迷乱了。

“没事儿。”就在牧飞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洛响又说，“没事儿了，你睡觉吧。”

牧飞轻轻叹了口气：“真没事儿了？我已经醒……”

“那你就继续睡！”洛响陡然一声低吼，猛地打断了他。

牧飞愣了，倒不是因为这声吼，而是他看到洛响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现在正是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间，洛响却一脑门子的汗，从额头湿到了脖子。

“你……”牧飞张着嘴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没事。”洛响摆摆手，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可能又犯病了，你别管我。”

牧飞愣了愣。

犯病？

什么病？

梦游？

神经病？

牧飞一脸的问号还没各自就位，洛响就已经一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又关上了门，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时间——从他被惊醒看到那条“爸说你这个新朋友不错”的短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的确是又“犯病”了。

医生说这是后遗症，不可避免，只要没有再出现以前的症状，他就算是“好了”。

洛响把手机关了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发短信过来的每次都不是同一个号码，但他知道是谁发的。

这么多年，洛承活得仿佛一个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在其他国家出差的时差党，又仿佛一条只能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虫——除了半夜三更给他发几条骚扰短信之外，从来未曾和他有过什么正面冲突。

但无论是坚不可摧的顽石还是意志，总归是会怕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他感觉自己对于洛承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了。

而洛承似乎也是如此，因为以前无论他发的内容是什么，都是针对自己的，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身边的人。

“今天去的店好吃吗？”

“乐队的新歌听起来不错。”

“今天爸又提起你了。”

“你的病怎么样了？”

“我过阵子去找你吧。”

“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去死吧。”

……

短信删除了就没了，可是看过了的记在了脑子里的东西，却没办法就这么轻易地删除掉。

洛响躺回床上，将被子拉到了脸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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